第二十四章 行军

    1620年的这一个清晨,卯时三刻许,一声令下,黄龙山联军浩浩荡荡开始进军王家寨,任家村只留了下班的守夜人和探马防守。
    辰时的王家寨笼罩著一股慵懒的气息,薄薄的红日尚在山间爬行,早晨院中的寒气扑面而来,分外清冷。
    强盗头子早起走在院中,冲配房里喊:“护卫,今天要出兵,早饭做好了吗?”
    两个衣衫不整的护卫跑了出来,“大百宰,早晨天气冷,睡过头了。”
    “赶紧的,做饭去!”
    “对了,李文和郝瘸子回来了没有?”
    “没见著,我去他家看看?”
    “不用,我亲自去。”
    说著强盗头子衝堂屋里喊:“二当家,出门巡营了!”
    过了一会儿,二当家打著哈欠出门。
    他瞅了瞅天色,“刚麻麻亮的时候,巡什么营吶!”
    “今天出兵呀,待会儿你不配火药了?”
    “一会儿的功夫,至於吗?”
    两人说著话,出了家门,边走边踹村里的院门,
    “懒鬼,起床吃饭了!”
    “谁啊,鬼叫个啥,哪个裤襠里露出来的!”
    “你家將主爷!”
    两人走到了郝瘸子家门口,赵家的僕人小四刚起床开门去打水洗脸,王家村只有一口公共水井。
    “郝瘸子回来没?”
    “回老爷的话,郝光显昨夜出门未归。”
    “嗯”,强盗头子心里有点不踏实。
    旁边的二当家这会儿也完全清醒,困劲儿消失了,“是不是牛不老实,俩人搁半路耽误啦?”
    “牛那东西,確实走得慢。”
    强盗头子有点心急:
    “牛杀著慢啊,现在不准备杀,中午吃不了肉,影响下午出兵,大清早的开门不顺呀!”
    两人又巡视到寨门口,俩守夜的兵丁穿著棉袄,抱著长枪,正靠在寨门上打盹。
    二当家见状,上去就给了一人一耳光,
    “太阳晒屁股了,还睡觉?”
    俩守卫一激灵,连忙鞠躬討饶,
    “大百宰饶命,刚才闭目养神呢。”
    “哼,今日出兵,权留你二人狗命,戴罪立功。”
    “早晨郝瘸子和李文回来了没?”
    “回大百宰,自从昨黄昏李文和郝瘸子出去,寨门再也没有开过,没有人出入。”
    “娘的,谁让你们换班的,白天不休息,晚上看一夜寨门,你能不睡觉吗?“
    正常来说,守夜兵丁要分两拨,分前后夜换班。
    见韩王府出来的兵丁又违反军规,二当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对二人又踢又打。
    “算了”,强盗头子拉住了二当家。
    “你俩去换白班守卫来!”
    “是。”
    强盗头子回到家中坐那里喝茶,总觉得心中不得劲儿,毛毛躁躁的,他冲门口的守卫喊道:
    “那谁谁,过来!”
    这俩是强盗头子的心腹,就是昨天去任家村要保护费的那俩强盗。
    “你俩带傢伙,去接应一下李文和郝瘸子。他俩昨晚去问山口那家人买牛了,现在还没回来。”
    “地方知道吗?”
    “知道,明白。”
    “去吧。”
    “是。”
    黄龙山峡谷间的山路上,辰时刚到,橘红色的太阳掛在东方天空的时候,刘常德走在黄龙山联军的行军队伍长龙中间,他与他最忠诚的火药呆在一起,走在王珍家的后边。
    眼瞅著路程过半,刘常德不停的四处转头查看探马情况:
    左50米山坡上的探马和小红旗在山石中缓慢移动,安全;
    右20米山坡上的小红旗在林间时隱时现,也安全;
    后卫任道重家后边500米殿后的探马在山路拐弯处,只看见红旗一角在移动,也安全;
    前锋黄万贵家前边500米的探马完全在视线当中,红旗隨风摆动,还是安全。
    刘常德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拿出怀里的名单看了看:前军探马没有战斗力,仅一把短棍自卫。
    刘常德明白自己担心的地方了,他往前紧走了几步,越过了王珍,找到了张福乐,
    “张老哥,前军探马前500米再加一组游兵,傢伙都带上。”
    “遇见人?”
    “山民活捉,强盗寧杀死別放过!”
    “明白,我带人去”,
    说著,张福乐点了他那一组五人,各带傢伙往前挤。
    黄龙山老牛坡太平观的牛棚里。
    早起的张潜审视著两个一夜未睡的俘虏,他將瘸子嘴里的破布拉出来,恶狠狠的问:
    “死瘸子,晾你半夜了,老实不老实,说:你到底是哪里人?”
    “小爷,我昨晚说的就是实话啊,小人郝光显,西安卫人,原来在平凉府褒城王家里养马啊。”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大明有个褒城王?”
    “小爷,褒城王是平凉韩王家里的郡王呀。”
    “小爷,您就当放个屁,把我放了吧。”
    “我说我是来看病的,您怎么就不信呢?”
    “我是一个瘸子,废人。我不能干坏事。”
    “胡说八道,你俩狗贼他娘的抬著个假人来求咱救助,要不是咱老子眼尖,差点还著了你的道。”
    张潜越说越来气,抄起鞭子又揍了起来。
    “小爷,別打了,郝瘸子我愿意投降,我会养马,我真的会。。。”
    旁边权家老五拉住了张潜,
    “別打了,打死不好交代,等你师父回来,看他咋说。”
    郝瘸子听见了,连忙討饶:
    “爷,这位大爷,行行好,给碗水喝,给点吃的吧,咱要饿死啦。。。”
    巳时四刻许,黄龙山间,联军前军的一列五名游兵刚拐了一个弯,走出山谷,正好与两名王家寨强盗走了个头顶头,面对面,两伙人间距不过十来米远。
    两个强盗一看五个山民持刀弄枪的,二话不说,挽弓搭箭就射。
    “邦邦邦”三箭射在了张福乐组前兵举起的盾牌上。
    张福乐心道好悬,还好我维持了战斗队形。
    来不及多思量,他挽弓搭箭,“嗤”,一箭射中一名强盗的大腿。
    中箭的强盗立刻跪倒在地,他一推另一个强盗,
    “你快走,报信!”
    另一个强盗转身就跑,张福乐哪里会给他机会,一箭正中后心,强盗栽倒在地,腿抽搐著,眼看是不行了。
    张福乐让前兵持盾戒备,安排身后的两个长枪手將中箭的强盗钉在地上,他审问这个强盗,
    “你家兵马在哪里,今日作何筹划?”
    “我家大军已然齐发,即时杀光你们这群土贼,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就几句话,强盗四肢流血过多晕死过去,眼看是不行了。
    这时前军的探马发现战况,他站定將红旗摇动,后边大队掌旗的路文海也站定不动,摇动红旗,联军队伍瞬间停止前进。
    等刘常德带人到了近前,两个强盗全部死的不能再死了,刘常德问明情况,又检查了两个强盗的装备,安排挖坑埋人。
    他拍了拍身边王珍的肩膀,
    “王老哥,你建功立业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请道长明示。”
    “这俩强盗只带弓箭长刀,却没有旗帜和信炮,显然不是斥候游兵,而是去做他事。”
    “此地距离你的王家村不过二三里路,我估计村里的强盗尚未发觉咱们。”
    “嗯?”
    “你可以再去诈降一次”,
    刘常德说著话,指了指王珍背著的空药箱,
    “你带这个去。”
    看著王珍满脸疑惑,刘常德长话短说,
    “我会在里面装两罐火药,你就说替任道重纳贡送50两银子,到跟前点了药捻子,把箱子给守卫。。。”
    “???”
    “我怎么跑呀???”
    “这个药捻子长,能撑20分之一柱香的时间”,
    刘常德说著伸右手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差点捏一起。
    “我明白了,带傢伙吗?”
    “带,你带把结实的钢刀,这次我让路文海跟你一起去。”
    刘常德点手唤了路文海过来,交代一番,两人带了火药箱子,一刀一枪出发。
    后军的任道重也过来了,看见昨天的两个囂张强盗横尸当场,他心里憋著的一口恶气出了一半,问道:
    “咱如今跟著他们走吗?”
    “各军全部提前,运输队做后队。”
    “全员吃蜂蜜,喝盐水,休息一刻钟。”
    “不准吃小米饼,不消化!”
    “各家出一组兵,带上火药罐,中军的松树炮先不带,一刻钟以后出发,接应王珍和路文海,抢寨门,各家兵马隨后跟上!”
    说著,刘常德从怀里掏出一个乾净勺子,先挖了一勺子蜂蜜餵自己嘴里,真甜!
    他可以接受用別人家洗乾净的碗筷,但是不接受別人舔乾净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