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做奸细的一天

    一个身上脏兮兮,脸上灰扑扑的男人挑著担,背著羊,走在黄龙山间的小路上,正是被迫自告奋勇前去做奸细的王珍。
    王珍身上那股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他有些愁眉苦脸,
    “我该怎么去做奸细,完成敌情探查任务,还不能让强盗头子给我砍了呢?”
    走著走著,他停了下来。
    害怕了往家里走?
    不可能。
    是他背上的小羊羔在不住的踢腾,影响他的身体平衡,他好悬连人带挑担掉进山沟里。
    王珍只能把小羊羔放地上,他想牵著羊走。
    哎?
    拉一下,小羊羔不动。
    是不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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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珍把挑担放下,拴住小羊羔,去路边摘嫩树叶餵羊。
    这会儿深秋初冬时节,山草枯萎,树上也开始掉叶子,嫩树叶真不好找。
    费了好大的功夫,嫩树叶找回来了,小羊羔扭了扭头,不吃?
    “嗯?”
    王珍看著小羊羔抻著韁绳,只往挑担前边的那筐苹果里努嘴。
    “嘿,你这畜牲,还想吃苹果,美的吧你!”
    王珍转念一想,
    “这苹果是送给狗强盗的,与其给狗吃了,还不如给羊吃呢!”
    王珍於是拿了俩苹果扔地上餵羊,不能餵多了,苹果还要送礼呢。
    “吃吧吃吧,你给强盗吃之前,也能吃点好的。”
    小羊羔磕啪磕啪吃起了苹果,王珍盯著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刘常德道长来讲道,说过北宋年间,徽钦二位皇帝的故事。
    刘常德讲太平经,以轩辕得道,治世享太平,来正面论证他的理论,有时候,要顺便说说,不得道的,昏庸皇帝的丑事,来做反证。
    王珍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因为当时刘常德还讲解了,为什么他村里的人爱嫖娼,还给出了解决办法。
    刘常德讲:
    “徽宗皇帝,在北国,其实过得不错,因为他活了很久,生了很多娃。”
    “你想啊,饱暖思淫慾,一个人要是总是吃不饱穿不暖,他活不长,也不会想那事,徽宗皇帝,他那会儿能偶尔吃上肉。”
    “王珍你家里的人,也是因为一时肉食摄入过多,短时间营养过剩,所以总是想那事。”
    王珍当时不理解:
    “我村里人,矮的矮,瘦的瘦,青黄不接的时候,打猎收成没个准,飢一顿饱一顿的,怎么会呢?”
    刘常德给王珍解释:
    “你也种菜,地里的甜瓜你见过吗?”
    “见过啊,这有什么关係呢?”
    “地里的甜瓜啊,也是一种生物,繁育种子是他的天性,他的种子就在甜瓜果里面。”
    “你地里面缺肥或者杂草多,反正管理不善吧,会有几株甜瓜的植株长得矮,长得弱,长得小。”
    “对不对?”
    “是。”
    “但是,只要风调雨顺,夏天別遇上连阴天和虫子,到该结果的时候了,这个矮弱小的甜瓜也会结果子。”
    “对。”
    “果子不大,但是也会成熟,是不是?”
    “嗯,是啊,小甜瓜別看果子不大,挺甜,就是矮小的苗只能结那么一两个,隨后苗就死了。”
    “对啊,你要明白:甜瓜植株不高不壮不代表不会繁育种子。”
    “你村里的人也一样。”
    “人飢一顿饱一顿,只会身体逐渐虚弱,影响寿命。”
    “但是在这个年纪的男人,繁育后代是天性,只要某几天连续吃肉,营养过剩,就会想那事。”
    王珍当时听明白了,惊为天人,竟然有这个道理!
    后来,按照刘常德的建议,王珍让村里人多储蓄,多用猎物交换粮食。
    平日里村民不暴饮暴食,每日八分饱,村民竟然逐渐恢復健康,身上长了点肉。
    欲望也轻减,村里的嫖娼现象果然减少了。
    此时想到这个故事,王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这么这么的,保管能保住性命,还能探清敌情!
    王珍计议已定,等羊羔吃完苹果,也拉了泡尿,排了羊屎蛋子,他又背上羊,挑著担,胸有成竹的往王家村走去。
    王家村里,如今强盗盘踞。
    寨子大门口安排有五六个把门的,他们各拿刀枪,无精打采的靠著墙头扯閒篇。
    “这山里不是人呆的地方,閒出个鸟来了。”
    “谁说不是呢,连个婊子都没有。”
    “还想找女人,酒都喝不上一口!”
    “哎,你说,以前的这里的土贼,他村里没有个女人,怎么解决的啊?”
    “会不会玩兔儿爷呢?”
    “那伙人又脏又臭,能吗?”
    “萝卜快了不洗泥啊。”
    “有可能。”
    “咱们这次得抢个女人来,听说任家村有?”
    “嘘,別乱说。”
    王珍原来的那个院子,堂屋里,强盗头子正在书桌前来回踱步,男人头戴飞鱼帽,身著红色窄袖长袍。
    他不时朝门口望去,眼瞅日头偏西,辰光不早了,他心中忍不住焦急。
    屋里旁边还坐著一个人,一样的装束,显然也是强盗头目。
    屋门口站著两个守卫,院门口还有几人在站岗。
    强盗头子忍不住了,冲院门口喊:
    “那个谁,去看看郝瘸子回来没有,让他过来!”
    “是!”
    院门口的守卫答应著,飞奔跑去。
    不一会儿,守卫带来一个人,七尺半的身高,浑身上下灰尘扑扑,脸上倒是乾净。
    此人站那里倒是凶猛的武士,就是走起路来,他右脚有那么一高一低的,走的快了,看起来会特別明显。
    两人进来拱手行礼,
    “回报大百宰,郝瘸子带来了。”
    强盗头子冲守卫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他看著郝瘸子那懒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骂了起来,
    “郝瘸子,死瘸子,军情紧急,你回了山寨,怎么不先来向我回报!”
    郝瘸子冲强盗头子拱了拱手,
    “回大百宰的话,我刚回家洗把脸,喝口水,口渴难耐,实在讲不出话来。”
    “还有,百宰,標下大名郝光显,您能不能不要叫我死瘸子,实在不行,您叫我郝瘸子也行。”
    “哼,死瘸子,郝死瘸子,怎么没给你渴死了,嗯?”
    旁边的二当家劝了一句,
    “百户,正事要紧,他一个废人,跟他置气干嘛呢?”
    强盗头子压著火气,问道:
    “郝瘸子,我问你,我让你问赵家要的硝石来了吗?”
    “赵家说今年的硝石还在山里,还没收起来,等收了以后再送来。”
    “嗯?”
    “赵家二少爷说,他搁县城药店买来二十斤硝石,別的实在是没有了。”
    “欺人太甚!”
    “他还说什么了?”
    “他让他家僕人赵四过来做个见证,等送了硝石再接回去。”
    “赵家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这些读书人家果然是靠不住的!”
    他心里又不禁埋怨王府管事的镇国將军,
    “老子这么能干,让我领著一帮下三滥到山里找吃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娘的,白给你送二百两银子,还是把我遣散了。”
    “这鸟不拉屎的黄龙山,哪有什么油水!”
    “怀念西安城的第三十天!”
    郝光显看强盗头子不说话,试探著问,
    “要不要让赵四来拜见您?”
    “我见他做什么,你回去吧,把他看好了。”
    等郝光显走出院门,旁边的二当家说话了,
    “百户,郝光显是个瘸子,跑路的事以后別让他去办了,他能走快吗?”
    “你有所不知啊,其他人都是惹祸精,出了山就要惹事,就郝瘸子一个稳当人,不得不用啊。”
    二当家不再言语,心里说话,
    “就知道使唤我的人,当成驴也不心疼。”
    这时外边走进来一个弔膀子的年轻人,
    “报,大百宰,王家的那个奸细不知道硝石和银子藏哪里。”
    “李文,你让人用心打了吗?打死都不说?”
    “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打死也没说。”
    “那就打死埋了!”
    “是!”
    这时,寨门的守卫跑到了院门口,“报告,寨门外,土贼头目王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