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切为了团结

    刘常德的火眼金睛识破了张潜的狼子野心。
    他及时发现了太平道內部的山头主义倾向。
    巨大的团队分裂危机让刘常德迅速冷静下来。
    他决定分化拉拢,重点突击,逐个击破,秋收算帐。
    以零容忍態度將隱患消灭於萌芽状態!
    刘常德挤出了一丝笑容在脸上,语气平和的问道:
    “张潜,我的好徒儿,师父问你,我们太平道的奋斗目標是什么?”
    “致太平!”
    “太平道的愿景是什么?”
    “成为最受人尊重的宗教团队!”
    “很好,回答正確,你的学习成果非常棒!”
    刘常德批评人之前,向来要先夸奖一下,所谓先扬后抑,
    “那么,张潜,我且问你,咱们的年度生產计划里,有没有冬麦种植?”
    张潜知道刘常德要给他上灵魂批判的强度了,垂头丧气的回答:
    “师父,年度生產目標已经完成,本年度生產计划不包括冬麦种植。”
    “很好。夏收前,你饿肚子没有?”
    “师父有没有做到“跟我干,吃饱饭”的承诺?”
    “回师父,自从跟了师父以后,我再没有饿肚子,师父一诺千金。”
    刘常德这时候决定以退为进,主动提起“断顿”那件事,
    “粗盐提纯这件事,师父是心急了,让粟米短缺了几天,但是做出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传道工作的进度,你不大清楚。那么,粗盐提纯还做出哪些成绩呢?”
    “师父,咱们从任道重哪里换了蔬菜种子,胡萝卜白萝卜白菜都种满了。”
    “仓房里的碾盘磨盘也是王珍叔帮忙做的”,
    旁边,二徒弟邵进录竟然学会了抢答。
    “很好,孺子可教也,”
    刘常德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重点进攻大徒弟张潜,
    “张潜,你因为夏天缺少几天粟米,只吃肉菜,”
    “你担心粮食不够吃,想要种冬麦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你心怀不满,阴谋反对师门,也不是不能接受,人之常情嘛!”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张潜急眼了,连忙否认三连,
    “不,师父,不是的,我不是,我没有,別乱说!”
    “但是!!!”
    刘常德不为所动,继续精神批判张潜,
    “但是,种植冬麦是一个重大工作!”
    “既然不在工作计划上,就应当举手表决,通过以后才能施行,而不应当私自进行。”
    “对不对?”
    种植冬麦不是一项简单的活计,不是挖个坑浇点水,干一天歇四个月等收穫,看天吃饭。
    冬麦种植投入只是一点点种子和劳动力。
    而麦子后续的100天生长期里,还要投入相当多的人力进行田间管理工作,
    灌溉,压苗,灌溉,鬆土,锄草,施肥,保墒,灌溉,防虫防鸟防兽,收割,脱粒,入仓等等。
    冬麦种植是一项人力需求巨大的农业生產项目。
    张潜是农家子弟,自然知道种麦的不容易,他拍胸脯表示,
    “师父,你放心好了,我俩轮班料理麦田,不劳您费心。”
    看到张潜避重就轻,刘常德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劳动力的问题吗?这是为个人舍集体的问题!
    两个徒弟专心种植麦子脱不开身,怎么抽人配合他刘常德进行传教,今年和明年的年度传教计划还要不要完成了?
    “说的什么混帐话,你俩也是太平道的一员,要为太平道的奋斗目標而努力。”
    “怎么,你俩竟然学会要挟为师了吗?”
    “比待遇越比心胸越窄,讲奉献越讲境界越高!”
    “种植冬麦未经举手表决,绝对不允许。”
    “至於张潜你!”
    “你私自行动,违反组织原则,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灵魂,做一下自我批评!”
    眼看刘常德的批评愈演愈烈,二徒弟邵进录掩护大弟子张潜,发动了突然袭击,
    “师父,我们举手表决吧,看要不要种植冬麦!”
    “哦”,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二徒弟也背叛了师父,”
    刘常德小小的惊讶了一番,却也不慌乱,
    “我一人有三票,你俩一人一票。”
    “三比二,提议不通过。“
    “表决什么表决,还是不要表决了!”
    刘常德为了强化举手表决民主决策的严肃性,
    增加一点点仪式感,
    要求重大事项表决前,
    眾人必须沐浴更衣並且在轩辕和老君像前焚香祷告,
    所以现在不能马上举行正式表决。
    张潜想起他与邵进录商量的对策,连忙说道:
    “师父,我们可以先进行口头表决的,谁反对种麦,谁举手。”
    “哦?”
    刘常德饶有兴趣的看著大徒弟张潜,
    “结果不是明白的吗,三比二,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不对,”
    二徒弟邵进录决定直面师父表达个人意愿,他说话很快,
    “师父你说过,“你俩笨死了,老牛会说话,写字都比你俩好。”“
    刘常德点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俩只会读书不会写字,还是要努力提高自己才行。別种麦了,在家读书好了。”
    邵进录不为所动,继续表达他的意见,
    “师父还说过,“老黄牛也是咱太平观的一员,要好好待它,不能累著。””
    刘常德想了想,
    “嗯,这件事,或许大概有可能好像有过。”
    “师父还说过,老黄牛劳苦功高,一个顶我们俩。”
    “嗯,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刘常德觉察出来不对劲了。
    邵进录继续说:
    “老黄牛顶我们两个人,那他应该有两票。”
    “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黄牛怎么能有表决权?”
    张潜瞅准机会不给刘常德反应时间,说:
    “师父,我们来口头表决种麦提议,现在开始的一息间,谁反对谁举手。”
    刘常德反应迅速,连忙举起右手,
    “我反对。”
    张潜和邵进录击掌庆祝,向刘常德炫耀成果,
    “师父,你一人反对,得3票。我和邵进录,还有老黄牛不反对,得4票。”
    “4:3,师父你反对无效。少数服从多数。”
    “我们应该种植冬麦,明天播种去。”
    “瞎胡闹,老牛怎么能参与表决?”
    刘常德头疼,给俩徒弟这么一搅和。
    批判大会开不下去了,他施行拖字诀,
    “今晚供奉制钱,明早起卦,让天决定吧。”
    刘常德认为不能再正式举手表决来討论种植冬麦了。
    那样的话,冬麦提议必然不通过。
    但是他刘常德以一压二,肯定会导致太平道组织內部隱藏的裂痕表面化。
    到那时候,他刘常德的威信还要不要,太平道的尊严还要不要?
    一著不慎,太平道面临解体的危险!
    他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他摇了摇头,念起了太平经,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徒弟,你俩洗碗去吧,为师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刘常德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对了,麦种你俩放好了吗,別给老鼠盗了。”里间伸出一个刘常德的脑袋,他还好心提醒俩徒弟。
    “师父,你放心好了,麦种在米缸里存好了。”
    “那就好。”
    刘常德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
    他决定的事情轻易是难以改变的,目標是確定的,手段可以是灵活多变的。
    刘常德有作为殉道者的使命感,无论被误解,被欺骗,无论这世界多么残缺,他都不在乎。
    因为,
    眾生皆苦。
    因为,
    他是穿越而来的宿命者!
    我来,
    就是要重造这天!
    我来,
    就是要再设这地!
    我要这人间起刀兵!
    我为这人间致太平!
    粉身碎骨红尘里,
    必致人间享太平!
    致太平!
    宿命!
    刘常德半夜悄咪咪地起身,眼瞅西里间臥房里俩徒弟睡得像死猪一样,他偷偷將麦种藏了起来。
    麦种藏到堂屋房樑上,他俩徒弟个子矮,肯定找不到!
    等明天早起发现没有麦种,俩徒弟就不能出门种麦,乖乖配合他的传道短期突击工作计划。
    耽误个两天,农时错过,种植冬麦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