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全员恶人(9)

    阿蒂法扫了眼掛钟,距离5分钟的战斗时间还有90秒。
    以她现在的状態,別说是90秒了,就算要撑过9分钟都绰绰有余吧。
    见辫子男在原地大口喘息,阿蒂法露出兴奋的笑意,朝辫子男勾了勾手指。
    她是贝得福德家的人,和她的父亲以及哥哥一样,总会在生死之际感到兴奋。
    这种源自血脉的搏杀天赋,支撑著贝得福德家走到了现在。
    辫子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除此之外他还双目无神昏昏欲睡。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阿蒂法气疯了,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精灵少女太过妖嬈,导致他没法保持全盛状態。
    又尝试著追击了一下阿蒂法后,辫子男最终是放弃了。
    他缓步走向银白色座椅,在观眾的一片嘘声中,从座椅下拿出了一柄燧发枪。
    镶嵌钢魂的燧发枪,在车轮战中意味著“处决”。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辫子男居然在第2场决斗中就用上了这项权力。
    一小部分人兴奋了起来,他们押注的是序列號靠中间的挑战者,一旦辫子男行使处决的权力,代表著他们的贏面將会无限攀升。
    阿蒂法冷眼盯著那柄燧发枪,根据她的判断,车轮战的10个挑战者只是二阶跃升者。
    因此燧发枪装载的钢魂阶级不会很高,也许是2阶2级的“火焰罗网”,也许是2阶3级的“焰之枝”。
    两者都是大范围的火焰魔法,凭她的身体素质以及剩余的魔力,只要不是被爆炸中心正面命中恐怕都能硬扛下来,但重伤是无可避免的。
    阿蒂法是贝得福德家族的人,以英勇无畏著称,她不怕受重伤,但在此之后势必会迎来父亲的问责。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爱美的少女,如果在身上留下疤痕的话,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穿柯林设计的漂亮裙子了。
    在辫子男激活钢魂之前,坐在角斗场一角,一名手握权杖的览徒忽地站起,用权杖用力敲击地面,激盪起一圈璀璨的光幕。
    观眾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发出惊嘆。
    柯林这边肩头一沉,白皮跳蚤带著炎魔蹲坐在他肩膀上。
    炎魔从跳蚤体內分离,双手叉腰,自上而下俯视著跳蚤。
    “剧本外!咱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是你动静太大了!”
    跳蚤毫不留情地反驳著。
    “我亲爱的萨拉森炎魔尼古拉斯先生,那位肥胖先生的脸都快被你烤成猪肝色了,任谁来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柯林快步走到角斗场边缘,看了眼一旁的掛钟。
    掛钟在敲钟裁判身后,那是整个角斗场最为显眼的位置。
    不过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盯著辫子男手里的燧发枪,无人注意掛钟。
    “把分针拨快一分钟。”
    柯林揭开眼睛里的美瞳,急促地交代了一声,然后拍栏翻过角斗场边缘,落於阿蒂法面前。
    这里是地下斗场,跃升者进入角斗场的一瞬间就会被精神力监测仪器发现,决斗会在第一时间中止。
    但精神力微弱的普通人並不在此列,一旦真有人这么做了的话,决斗双方都有將其直接斩杀的权力。
    无论是家世显赫的贵族,还是吸食致幻剂至癲狂的癮君子,都遵循著这条铁则。
    换句话来说就是,辫子男开枪后,阿蒂法会和柯林一块死在角斗场里。
    辫子男露出诧异的表情,本能告诉他他应该迅速扣下扳机。
    但不知怎的,被柯林直勾勾注视著,他会生出一种被恶魔注视的错觉。方才无比混沌的大脑,被寒意迅速冷却。
    斗场经理扫了眼时钟,他脸色一变,露出焦急的表情,对辫子男大吼著。
    “开枪啊蠢猪!”
    柯林入场引发了一片惊呼声,掩盖住了斗场经理的怒吼。
    等到惊呼声稍稍平息时,柯林缓步退到阿蒂法身后。
    阿蒂法微微一怔,然后高声说。
    “5分钟到了!”
    无人出声,只有那名手握2號號码牌的醉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了这个幸运儿身上,饱含羡慕和妒忌。
    斗场经理沉著脸,大步退居幕后,然后朝静候在黑暗中的手下勾了勾手。
    ......
    ......
    阿蒂法提著一袋沉甸甸的钢魂,换算成金幣的话大约价值3000枚。
    她回过头,满是埋怨地说。
    “喂,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柯林淡淡地说。
    “时间快到了,我想著如果我突然进入角斗场的话,也许会分散那傢伙的注意力,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阿蒂法露出凶狠的表情。
    “那东西杀不死我,但如果他真的开枪了的话,你必死无疑!”
    柯林思索了一会儿,用一贯淡然的语气说。
    “但幸运女神眷顾著我,我活下来了。”
    “我做出的决定,不能让別人来买单。”
    阿蒂法將钱袋换了只手提著,“下次再不要这样了,柯林。”
    柯林点点头说。
    “贝得福德小姐,没有下次了。按您的意思,这次之后我们两清了。”
    柯林的淡然堵住了阿蒂法所有的话,她抿了抿嘴,抬手看表。
    柯林注意到了阿蒂法急切的神色。
    “贝得福德小姐,如果想要在9点之前回家的话,搭马车回城可能来不及了。”
    阿蒂法放下手腕。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柯林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一旁的包间。
    两人位於斗场二楼的走廊中,走廊南面是收银台,北面则是一列供人休息的包间。
    阿蒂法看见不少贏下赌局的贵宾,搂著衣著暴露的女人走进包间。所以那地方是用来干嘛的,阿蒂法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她还来不及发作,柯林就已经走进了包间里。
    他斟酌著语句说。
    “......贝得福德小姐,在你被带入选手通道后,我在斗场转了一圈,我发现我们所在的包间外,恰好停著一台大泰提亚两轮重机车,您会驾驶那东西么?”
    “大泰提亚两轮重机车?”
    阿蒂法扑向窗边,借著路灯,她看见园里的小路旁,的確停著一台大泰提亚重机车。这何止是雪中送炭,简直是雪中送恆温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