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秦萧!

    大厅里的死寂被王管家这一嗓子嚎得稀碎。
    聂振邦那张刚缓和下来的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今天是聂家老太太八十大寿,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居然有人敢上门討债?
    这打的不是聂家的脸,这是要把聂家的祖坟都给刨了!
    “慌什么!”
    聂振邦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地,“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把话说清楚,谁来討债?討什么债?”
    王管家捂著流血的额头,哆哆嗦嗦地指著门外:“是……是秦家!秦家那帮当兵的!开著好几辆大卡车,全是绿皮的,下来几十號人,抬著好些个大红箱子,说是……说是来让咱们履行当年的承诺,来『討人』的!”
    討人?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这哪是討债,这是来逼婚的!
    京城秦家,那是真正的军武世家,跟从商的聂家不同,人家手里握著的可是实打实的杆子。
    当年聂老爷子为了给聂家找把保护伞,跟秦家定过娃娃亲,对象就是秦家那个在特种部队当兵的长孙,秦萧。
    聂倾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张衍的胳膊。
    “好大的排场。”
    聂倾城冷笑一声,“这是来祝寿,还是来闹事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带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著,一群穿著迷彩作训服、身材魁梧的壮汉抬著八口红木大箱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砰!”
    箱子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一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留著寸头的男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足有一米九,浑身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还掛著个子弹壳做的吊坠。
    他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往那一站,身上的煞气就把满屋子的富二代给比成了鵪鶉。
    秦萧。
    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疯狗”,听说在边境执行过绝密任务,手上是真的沾过血的。
    “聂爷爷,聂奶奶。”
    秦萧也没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粗獷得像砂纸磨过,“秦萧来晚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这不是为了给奶奶准备这一车『聘礼』,耽误了点功夫嘛。”
    他一挥手。
    几个手下上前,“咔嚓”几声打开了那八口大箱子。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眾人的眼。
    金条。
    整整八箱金条。
    没有任何花哨的工艺品,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具有视觉衝击力的黄金。
    “俗是俗了点。”
    秦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但咱们当兵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知道这玩意儿实在。”
    “这一吨黄金,算是给倾城的见面礼。”
    一吨黄金!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可是好几个亿!
    刚才还因为那幅《百鸟朝凤图》被张衍压得抬不起头的聂凡,这会儿像是看见了亲爹,立马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萧哥!您可算来了!”
    聂凡一脸諂媚地凑过去,“还得是您啊!这手笔,这气魄!”
    “哪像某些吃软饭的,拿张破纸糊弄人!”
    秦萧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目光直接越过眾人,锁死在聂倾城身上。
    当他看到聂倾城紧紧挽著张衍的手臂时,那双鹰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倾城。”
    秦萧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听说你在江海找了个小白脸?”
    “玩玩也就罢了,今天这种场合,你把他带回来,是不是有点不给我秦家面子?”
    聂倾城丝毫不惧,一步跨出,挡在张衍身前。
    “秦萧,你嘴巴放乾净点。”
    聂倾城仰著下巴,像只护崽的母狮子,“他是我男人,不是什么小白脸。”
    “还有,那婚约是老一辈定的,我从来没答应过。”
    “拿著你的金子,滚。”
    “你男人?”
    秦萧嗤笑一声,视线终於落在了张衍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
    “就这?”
    秦萧指了指张衍,“瘦得跟猴似的,能干什么?能扛枪?还是能杀人?”
    “倾城,你需要的是一个能保护你的男人,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画画的废物。”
    聂振邦坐在主位上,手里摩挲著佛珠,眯著眼没说话。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才华?
    张衍有了。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光有才华不够。
    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武力或者背景,才华就是惹祸的根苗。
    秦萧就是那块最好的试金石。
    张衍嘆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说……”
    张衍看著秦萧,语气有些无奈,“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有个毛病?”
    “见面不聊聊艺术,不聊聊人生,非得聊打打杀杀?”
    “艺术?”
    秦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步走到张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小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艺术就是个屁!”
    “我给你个机会。”
    秦萧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跟我去院子里练练。”
    “你要是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三分钟不趴下,我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这儿。”
    “否则……”
    秦萧猛地凑近,声音压低,带著一股狠劲儿。
    “你就自己滚出京城,这辈子別让我再看见你。”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文斗变成了武斗!
    这可比看画刺激多了!
    秦萧是谁?
    那可是特种兵王!
    听说以前一个人赤手空拳干翻过十几个持刀歹徒。
    而张衍呢?
    虽然长得高,但看著斯斯文文的,也就是个大学生样。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张衍,別答应他!”
    聂倾城急了,死死拉住张衍的手,“他是疯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们不跟他打,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
    秦萧大笑,“倾城,咱们这个圈子的事儿,警察管得了吗?”
    “再说了,是个男人就別躲在女人后面!”
    聂凡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起鬨:“就是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真动起手来就怂了?”
    “你要是怕了,就跪下给萧哥磕三个响头,萧哥大人大量,肯定放你一马!”
    张衍看著这一屋子等著看好戏的人,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聂倾城。
    他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