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喂,我就吃!

    江州大学,第二食堂。
    傍晚六点,正是人流最拥挤的饭点。
    整个食堂大厅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饺子,喧囂、拥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由饭菜香、汗味和廉价洗洁精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学生们端著餐盘,在各个窗口前排起长龙,打饭阿姨的吆喝声、餐盘碰撞的叮噹声、同学间的嬉笑怒骂声,交织成一曲独属於青春的、嘈杂的交响乐。
    张衍端著不锈钢餐盘,脸色平静地排在“红烧系列”的队伍里。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脑子里那堪比颱风过境的系统警报,並没有让他產生丝毫的慌乱。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那个女人再能折腾,还能把食堂给拆了不成?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他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得能掀翻屋顶的食堂大厅,毫无徵兆地,安静了下来。
    那感觉很诡异。
    就像是正在高速播放的影片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排在张衍前面的一个男生,好奇地回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烧茄子和米饭洒了一地。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像两颗快要掉出眼眶的玻璃球,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这诡异的一幕,像会传染的病毒,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回头。
    越来越多的人石化。
    整个食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食堂那油腻腻的玻璃门入口处。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的身后,还跟著四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像四座沉默的铁塔,一左一右,將她护在中间,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与这充满烟火气的食堂,形成了无比荒诞又极具衝击力的对比。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
    这分明是黑帮电影里,大佬出巡的场面!
    在数千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女人动了。
    她迈开长腿,踩著一双足以当做武器的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高跟鞋的鞋跟叩击在满是油污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挡她的路。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不远处的餐桌旁,苏晚晴和几个音乐社的同学也停下了筷子。
    当她看清来人那张即使被墨镜遮住大半,也依旧能窥见其绝色风华的脸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她!
    那个开劳斯莱斯的女人!
    她怎么会来这里?
    苏晚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那个女人,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
    她的目標无比明確。
    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一张张呆滯的面孔,径直走向了那个排在打饭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回头,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
    她走到了张衍的身后,停下。
    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张衍终於察觉到了身后那股熟悉的、带著压迫感的香气,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聂倾城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当那张艷光四射、媚骨天成的祸水脸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食堂惨白的灯光下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照片,永远无法描绘出她真人万分之一的美。
    那是足以让任何形容词都变得苍白无力的、具有侵略性的美。
    然而,下一秒。
    这位美得不像凡人的女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下来的动作。
    她嘴角一勾,脸上那股子生人勿退的冰冷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腻死人的、小女儿般的娇媚。
    她伸出双臂,在眾目睽睽之下,亲昵地,挽住了张衍那只完好的胳膊。
    身体,也顺势贴了上去。
    然后,她仰起头,用一种能让钢铁都融化的、甜得发腻的嗓音,对著窗口里同样已经看傻了的打饭阿姨,指了指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
    “亲爱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食堂。
    “我也要吃这个。”
    全场,石化。
    苏晚晴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进了餐盘里,溅起一片汤汁。
    她看著那亲密无间的两人,看著那个女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衍看著怀里这个明目张胆宣示主权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盆在灯光下闪著油光的红烧肉,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皱起眉,压低声音。
    “这肉太肥,你平时不吃的。”
    聂倾城闻言,不但没有鬆手,反而將他抱得更紧。
    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声音又软又糯,还带著一丝不讲道理的蛮横。
    “你餵我,我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