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完了!醋罈子翻了!

    宿醉的感觉並不好受。
    尤其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后劲。
    张衍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房间里仿佛还残留著昨夜那股红酒燉舒芙蕾的香气,混合著聂倾城身上独有的冷冽木质香,像一张看不见的网,黏糊糊地罩在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
    冲澡。
    换衣。
    冷水衝过头顶,將脑子里那个女人微醺时喊“弟弟”的画面强行衝散。
    去学校。
    只有枯燥的经济学曲线,才能让他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
    江大,清晨。
    “衍哥,你现在是活著的传奇。”
    王皓像个掛件一样黏上来,那张嘴从进校门开始就没停过。
    “昨晚论坛伺服器崩了两次。现在首页全是你的高清大图。標题我看都不敢看,什么『禁慾男神』、『指尖魔术师』……”
    王皓顿了顿,嘿嘿一笑。
    “还有个『被女首富独宠的男人』,这个热度最高。”
    张衍目不斜视,步伐匀速。
    “很閒?”
    “我这是激动!”王皓眉飞色舞,“你是没看见,赵宇昨天是被抬出去的。听说今天请了病假,估计是没脸见人了。”
    两人转过走廊,踏入阶梯教室。
    原本嘈杂的空间,在张衍踏入的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张衍走向自己的座位。
    脚步一顿。
    原本空荡荡的课桌,此刻被堆成了一座五彩斑斕的小山。
    粉色的信封。
    扎著丝带的巧克力。
    进口的牛奶。
    甚至还有一个繫著蝴蝶结的保温饭盒,正冒著裊裊热气。
    这些东西霸道地占据了桌面的每一寸空间,连放书的地方都没留。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羡慕,嫉妒,还有那种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狂热。
    “我靠……”
    王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伸手戳了戳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饭盒。
    “衍哥,你这是捅了桃花窝了?这得是全系女生的心意吧?”
    张衍看著那堆东西。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麻烦。
    他不喜欢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式打扰。
    他走上前,动作利落。
    信封,扫进书包。
    零食,推给王皓。
    那个冒著热气的饭盒,他连盖子都没碰。
    “处理掉。”
    声音冷淡,没有一丝起伏。
    “啊?衍哥,这可是爱心便当……”王皓抱著一堆巧克力,有点懵。
    “不想吃就扔了。”
    张衍坐下,抽出课本,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围那些满含期待的女生。
    冷漠。
    却又该死的迷人。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
    真正的灾难开始了。
    “张衍同学,我是音乐系的林薇薇……”
    一个穿著白裙的女生红著脸衝上来,手机二维码几乎懟到张衍脸上。
    还没等张衍开口。
    旁边又挤进来一个。
    “学弟,別理她,加我!姐姐带你上分!”
    “张衍,尝尝我做的饼乾!”
    香水味。
    脂粉味。
    各种甜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这个封闭的教室里发酵,比昨晚的舒芙蕾还要让人窒息。
    张衍坐在人群中央。
    神色清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不加。”
    “不吃。”
    “借过。”
    三个词,挡回了所有的热情。
    他起身,在无数双幽怨的目光中,径直走出教室。
    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的寒意。
    ……
    同一时间。
    京海市,倾城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投影仪嗡嗡作响。
    一位副总正站在幕布前,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正在匯报季度財务报表,声音抖得像筛糠。
    长桌尽头。
    聂倾城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没看屏幕。
    手里把玩著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
    噠。
    噠。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给在场所有人的职业生涯倒计时。
    琳达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震动的手机。
    瞳孔微缩。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弯下腰,嘴唇贴近聂倾城的耳侧。
    “聂总。”
    声音压到了极低。
    “学校那边传来的消息。张先生的课桌……被塞满了。”
    噠。
    敲击声停了。
    匯报的副总猛地闭上嘴,差点咬到舌头。
    聂倾城没有表情。
    只是指尖转动钢笔的速度,慢了下来。
    “继续。”
    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五分钟后。
    琳达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清冷的少年被一群鶯鶯燕燕围在中间,像唐僧掉进了盘丝洞。
    虽然他脸上写满了抗拒。
    但那些女生的手,那些充满爱慕的眼神,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琳达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硬著头皮,再次俯身。
    “聂总……有人送了爱心便当。还有……几十封情书。”
    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归零。
    那个副总刚想翻页ppt,手一抖,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啪嗒。
    这声脆响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聂倾城垂著眼帘。
    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背上。
    那里,握著钢笔。
    “情书?”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下一秒。
    咔嚓。
    那支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钢笔,在她指间,断成了两截。
    黑色的墨水炸裂开来。
    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顺著指缝流淌,像某种黑色的、粘稠的血液。
    触目惊心。
    副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所有高管都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当场消失。
    聂倾城抽出湿巾。
    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墨跡。
    动作优雅。
    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散会。”
    她扔下沾满墨汁的湿巾,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备车。”
    “去江大。”
    ……
    下午五点。
    下课铃终於响起。
    张衍第一次觉得这铃声如此悦耳。
    他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在王皓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衝出了教室。
    这一天,比送一百单外卖还累。
    书包沉甸甸的。
    里面塞满了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信封。
    他只想赶紧回宿舍,把这些麻烦都扔进垃圾桶。
    刚出校门。
    晚风吹散了些许燥热。
    张衍鬆了口气,刚要迈步。
    脚步却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校门口正中央。
    一辆漆黑的庞然大物,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霸道地挡住了去路。
    劳斯莱斯,库里南。
    车旁倚著一个女人。
    她换掉了那身冷硬的黑西装。
    酒红色的修身长裙,外披米色风衣。
    夕阳的余暉泼洒在她身上,將那张祸水级別的脸映衬得惊心动魄。
    她戴著墨镜。
    双手抱臂。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周围十米之內,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却没人敢靠近半步。
    那种气场。
    是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对普通生物的天然压制。
    张衍头皮一麻。
    下意识想转身。
    但那道藏在墨镜后的视线,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
    跑不掉了。
    张衍硬著头皮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聂倾城没有说话。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眼底没有笑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视线越过张衍的脸,下移。
    最后,死死地钉在他背后的书包上。
    那里。
    因为塞得太满,拉链没拉严实。
    一角粉色的信纸,正不知死活地露在外面,隨著晚风轻轻招摇。
    聂倾城眯了眯眼。
    眼角那颗泪痣,在夕阳下红得妖冶。
    她伸出手,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个粉色的角落。
    红唇轻启。
    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酸得倒牙的冷嘲,还有一丝危险的杀气。
    “业务挺繁忙啊。”
    “张、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