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前后夹击

    陇县城下,张绣与马超並马立於阵前,两人对视一眼。
    马超年轻气盛,抢先道:“张將军,比比谁先登城?”
    张绣冷笑:“怕你不成?”
    两人几乎同时催马前冲,到城下弃马,各率亲兵攀梯而上。
    张绣今年二十四,正是体力巔峰,又得童渊真传,枪法精妙。他一手持盾,一手握枪,在云梯上如猿猴般敏捷。
    城头一檑木滚了下来,张绣扛著盾牌一挡,滚木轻鬆被格挡坠下,他趁机再上数阶。
    马超不甘示弱,长枪点地借力,几步窜上云梯。两个守军探身来刺,马超左手抓住一支长矛,用力一拽,那人惊呼栽下城头;右手枪扫开另一人兵器,顺势刺入胸膛。
    两人你追我赶,距城头只剩丈余。
    张绣经验更老到,抢先翻上垛口,银枪连点,刺倒两人,清出一片立足之地。
    “某先登矣!”他大笑。
    马超晚了一息上墙,懊恼道:“下次必贏你!”
    两人虽在说话,手上不停。张绣枪如游龙,专挑咽喉、面门;马超枪法大开大合,横扫竖劈。城头守军本已胆寒,见这两员年轻將领如此勇猛,更是心胆俱裂。
    “汉军上城了!”
    “快跑!”
    降声四起。
    “跪地免死!”张绣厉喝。
    “哐当!”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城头守军跪倒一片,双手抱头。
    后续汉军源源不断登城,迅速控制城墙。
    侯选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退到城楼废墟处。环顾四周,身边只剩数十人,城外汉军已开始撞击城门。
    “將军,降了吧……”一个亲兵颤声道。
    侯选长嘆一声,將佩剑掷於地:“罢了……开城门,降。”
    大震关前,韩遂大营。
    中军帐內,韩遂正与成公英、阎行等將议事。连日攻关不利,士卒疲惫,粮草消耗甚巨,眾人脸色都不好看。
    “主公,今日又折了三百余人。”阎行沉声道,“魏续守得滴水不漏,关內还有床弩、投石机,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分兵绕道,从陈仓狭道……”
    话未说完,一骑探马狂奔入帐,连滚带爬:“报——主公!陇县急报!”
    韩遂心头一跳:“讲!”
    “吕布、马腾联军两万余,已至陇县城下!侯选將军请主公速回援!”
    帐中死寂。
    成公英手中竹简“啪”地落地,阎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韩遂霍然起身:“吕布在并州,马腾在河套,他们怎会到陇县?”
    探马哭丧著脸:“千真万確!打的是吕字旗、马字旗,骑兵无数,已將陇县围了!”
    韩遂脸色变幻,忽青忽白,突然怒吼:“马腾!马寿成!你骗我!”
    他这才明白——什么奉詔共举大事,什么在河套牵制吕布,全是谎言!马腾早就投了吕布,还写信哄骗自己,让自己放心东进!
    成公英急道:“主公,现在不是发怒之时。陇县是我军粮草根基,若失,全军断粮。必须立即回援!”
    韩遂强迫自己冷静:“阎行,你率五千步卒留守大营,依託营垒阻挡魏续出关追击。其余人,隨我立即回师陇县!”
    他咬牙道:“侯选有两千兵,城高粮足,只要坚守数个时辰,我们就能赶到。到时候內外夹击,未必不能胜!”
    眾將应诺,心中却都蒙上阴影——吕布既已到陇县,说明并州战事已定。軻比能、去卑何等势力,旬月即灭,他们这几万人,真的能打贏吕布、马腾联军吗?
    命令传下,营中一片忙乱。
    阎行领五千兵留守,依託原有营垒加固防御,防备关內魏续出击。
    韩遂率四万人轻装疾行,往西回奔。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快!再快!陇县不能丟!”
    但大军行动,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步卒疲惫,根本走不快。
    没过多久,前锋已近陇县。探马来报:“主公,前方五里,发现大军!”
    韩遂急问:“可是侯选出城接应?”
    “不……是吕布、马腾的旗號!他们在官道上列阵,堵住了去路!”
    韩遂心头一沉,催马来到阵前。
    只见前方平川上,汉军阵列严整。骑兵分列两翼,步兵居中,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中军大旗下,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巍然如山。左侧马腾、庞德、马超,右侧成廉、张绣、徐晃等將。
    而更让韩遂心凉的是——汉军阵前,摆著几十架投石机、床弩。
    显然,陇县已破,这些攻城器械都被运过来了。
    侯选何在?陇县何在?
    答案不言而喻。
    马腾单骑出阵,来到百步外,高声道:“韩文约,別来无恙?”
    韩遂咬牙出阵:“马寿成!我待你如兄弟,你为何骗我?”
    马腾冷笑:“兄弟?你领大將军粮餉,却奉偽詔背主,是为不忠;明知必败,却驱数万儿郎送死,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仁之辈,也配称我兄弟?”
    韩遂怒道:“吕布挟持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我奉天子密詔勤王,乃忠臣之举!你马寿成助紂为虐,必遭天谴!”
    马腾摇头:“文约,你还不明白?所谓密詔,乃是奸佞矫詔,让你我与大將军徒生嫌隙之策。你中计起兵,已是瓮中之鱉。如今陇县已破,粮草尽失,前有大震关,后有王师,你还有何路可走?不如下马投降,大將军或可饶你性命。”
    韩遂哈哈大笑:“投降?吕布睚眥必报,我既已反,他岂会容我?今日唯死战耳!”
    他环顾身后將士,嘶声道:“儿郎们!吕布虽强,但我凉州男儿岂是孬种?他们从并州远道而来,人马疲惫。我们拼死一战,或可突围!只要退回金城,仍有生机!”
    话音未落,吕布策马出阵。
    他没有喊话,只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这是进攻的命令。
    “亲兵营——冲啊!”成廉暴喝。
    一千重骑开始缓步前进,铁甲摩擦声如金属浪潮。马蹄由缓到急,渐渐加速,最后如雷霆般冲向韩遂军阵。
    韩遂急令:“弓箭手,放箭!”
    箭雨落下,但重骑人马具甲,箭矢叮噹作响,却难穿透。只有少数射中马腿、面门缝隙的,造成些许伤亡。
    “长矛手,结阵!”韩遂嘶吼。
    前排凉州兵举起长矛,对准衝来的铁骑。但许多人手在发抖——对面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气势太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