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共抗北狄

    王邑背对眾人,望著窗外纷飞大雪,双手紧握,骨节发白。
    他想起自己初任河东太守时,曾巡视北疆。北屈县的老人拉著他的手说:“使君,老汉一家七口,全靠这几十亩薄田。只求太平年月,缴了赋税,还能有口饭吃。”
    如今胡人铁蹄南下,那些老人、妇孺,该怎么办?
    他又想起长安的天子。
    年幼的刘协,在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吕布的轮番掌控下,一直是个傀儡。自己忠於汉室,可汉室,真的还能復兴吗?
    良久,王邑缓缓转身,眼中已有决断。
    “杜畿。”
    “末將在!”
    “立即传令:黄河沿线各县驻军,除每县留两百人维持治安,其余全部集结开赴安邑待命!”
    “诺!”
    “范先。”
    “下官在。”
    “清点郡库粮草军械,做好调配准备。另,以本太守名义,发文河东各豪强大族,言明胡人南侵之危,请他们出粮出人,共保乡梓。告诉他们——胡人若破河东,无人可独善其身!”
    “下官明白!”
    王邑最后看向卫凯:“卫郡丞,劳你亲自执笔,写两份文书。”
    “明公请吩咐。”
    “第一份,发往北屈、蒲子、永安三县:援军不日即到,令各县紧闭城门,组织青壮守城,焚烧城外粮草,实行坚壁清野,绝不给胡人留一粒粮、一根草!”
    “第二份,”王邑顿了顿,声音低沉,“以河东太守王邑之名,致书长安朝廷、大將军吕布:河东郡愿归顺朝廷,听从號令。今鲜卑勾结南匈奴单于庭大举南侵,并州生灵涂炭。请大將军念及并州乃父母之邦,速发王师北上,驱逐胡虏,收復失地,拯万民於水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文书末尾加上——邑虽愚钝,亦知华夷之辨。私怨可放,家国难弃。若大將军愿亲征并州,邑必率河东子弟为前驱,粮草军需,竭力供应。只求早日荡平北狄,还北疆太平!”
    卫凯肃然拱手:“凯必字字斟酌,即刻草擬!”
    王邑走到厅门处,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吕布,你最好真有传言中那般本事。并州百万百姓的性命,或许就繫於你一身了。”
    当日午后,河东郡太守府派出十余骑快马驛卒,分赴各地传令。
    黄河沿线各县的军队开始向郡治安邑县集结,粮车、军械车络绎不绝,民夫在官吏指挥下装载物资。
    豪强地主们接到王邑的太守文书,反应不一。
    有的当即开仓出粮,派出族中子弟率家丁私兵应召;有的犹豫观望,只肯出钱不出人;还有的啥也不出,並暗中收拾细软,准备南逃。
    与此同时,两骑背插赤旗的信使衝出安邑南门,沿涑水河向西南疾驰。他们怀中揣著的,正是王邑归顺朝廷、向大將军吕布求援抗胡的文书。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一路向长安飞驰而去。
    正月初二,晚上,戌时末(临近21:00)。
    长安城笼罩在寒冬夜色中,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睡,街道上空无一人。
    大將军府后宅,炭盆烧得正旺,屋內暖意融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侯爷,该歇息了。”貂蝉柔声道。
    吕布点点头,正要宽衣就寢,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將军,北方边关急报!”
    亲兵统领、虎賁中郎將成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罕见的焦急。
    吕布眉头一皱。
    北方边关急报?
    貂蝉连忙取来外袍为吕布披上,吕布系好衣带,大步走出房门。
    成廉站在院中,身后跟著两名亲兵,其中一人扶著一个浑身疲倦、几乎站立不稳的驛卒。
    那驛卒怀里紧紧抱著一只油布包裹的竹筒。
    “怎么回事?”吕布沉声问。
    “河东郡来的加急驛报。”成廉接过竹筒,双手奉上,“驛卒说,鲜卑勾结南匈奴大举南侵,并州北方数郡已失。”
    吕布心中一凛,接过竹筒拆开油布。
    竹筒用火漆封口,印著河东太守的官印。
    他掰断火漆,抽出里面一卷帛书。
    就著廊下灯笼的光,吕布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沉。
    帛书上详细写著:漠北大雪两月,胡人牛羊冻死大半,鲜卑軻比能部联合南匈奴单于庭右贤王去卑,纠集两万联军南下劫掠。
    不仅北方朔方郡、五原郡、云中郡、定襄郡已失,上郡郡治肤施也丟了,西河郡北部沦陷,雁门关外县城尽没,大军逼近太原郡。河东郡北境北屈、蒲子、永安三县告急,太守王邑决定归顺朝廷,请大將军吕布速发兵北上抗胡。
    “混帐!”吕布猛地將帛书攥紧,眼中寒光闪烁。
    丁原死后,朝廷一直未任命新的并州牧或刺史。
    各地郡县守军与豪强私兵各自为政,形如一盘散沙,没想到竟被胡人钻了空子,酿成如此大祸!
    “南匈奴单于庭,朝廷册封的使匈奴中郎將,竟敢降而復叛!”吕布咬牙,“还敢勾结鲜卑,屠戮汉民!该死!”
    成廉等人低头不敢言语。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下令:“成廉,立即派人去请贾詡、郭嘉、张辽、孟诚、曹性等人到大將军府前堂议事,要快!”
    “诺!”成廉抱拳,转身飞奔而去。
    吕布又看向那驛卒:“带他下去,给热汤热饭,换乾衣服,让医官看看。”
    “谢……谢大將军……”驛卒声音嘶哑,几乎虚脱。
    两名亲兵搀扶著他退下。
    吕布转身回屋。
    貂蝉已备好全套官服,为他更衣。
    “北疆出事了?”貂蝉轻声问。
    “嗯,胡人南侵,并州危急。”吕布任由貂蝉为他系好腰带,佩上剑,“今夜可能要议到很晚,你先睡。”
    貂蝉点头,为吕布披上貂皮大氅:“侯爷保重身体。”
    吕布大步走出房门,踏入纷飞的细雪中。
    前堂很快灯火通明。
    炭盆生起,亲兵搬来十多张坐席,摆成环形。
    侍女端来热茶,但无人有心思喝。
    不到半个时辰,贾詡、郭嘉、孟诚、张辽、曹性、郝萌、魏续、宋宪、侯成等人陆续赶到。
    眾人皆衣衫不整,显是刚从被窝里强行被叫起来。
    高顺、马超、张绣、徐晃(原杨奉部属,被吕布徵辟重用)等人也被召来,站在武將队列末尾。
    “诸位,深夜召集,实有北方紧急军情。”吕布端坐主位,將帛书递给贾詡,“文和,你念给大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