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急调回成都

    第81章 急调回成都
    上庸城內,张飞派来的那一队亲兵,更是將这宅院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前门后门,乃至围墙四周,皆有精锐甲士日夜值守,目不斜视,如同雕塑。
    出入皆需严格盘查,別说可疑人物,连只多余的耗子恐怕都溜不进来。
    带队的队率每日必亲自向糜芳“请安”,话里话外都是“將军有令,务必保证监军安全静养”、“监军有何需要,儘管吩咐,末將等万死不辞”。
    这哪里是养伤?
    分明是“监视”!
    嗯..
    在糜芳眼里,这就是监视!
    糜芳躺在柔软的榻上,身上盖著锦被,伤口在妥善的治疗下正缓慢癒合,身体一天天好转。
    但他心里却一天比一天焦躁,一天比一天憋闷。
    他尝试过“不小心”打翻药碗,立刻就有侍女惊呼著收拾乾净,不消片刻,一碗新的、温度依旧恰好的药就端了上来。
    他藉口闷得慌,想出院门走走,亲兵队率立刻满脸堆笑却半步不让:“监军,您伤势未愈,不宜吹风。张將军严令,务必让您静养。”
    “要不,末將陪您在院子里散散步?这院子景致也是不错的。”
    散步?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转圈?
    他也曾试著对医官说,感觉伤口癒合太慢,是否可以用些“猛药”,或者换个疗法。
    医官却捋著鬍子,一脸篤定:“监军放心,您这是伤了元气,兼失血过多,正该缓缓图之,用温补之药徐徐调理。若用虎狼之药,恐伤根本。张將军再三嘱咐,务必使监军康復如初,下官岂敢怠慢?”
    这是连“医疗事故”的路都给堵死了!
    至於打探外面战局,想找个由头“参与”一下?
    亲兵们口风紧得像河蚌,要么说“张將军神勇,定能破敌”,要么就是“未將只负责护卫监军,军情一概不知”。
    问急了,就是憨厚地笑,或者直接搬出张飞:“监军,您就安心养著吧,张將军说了,打仗的事不用您操心!”
    糜芳感觉自己就像被供在神龕里的泥塑木偶,被擦得铝亮,保护得严严实实,却动弹不得,毫无自由。
    他站在窗前,望著庭院高墙外一角灰濛濛的天空,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这座军事重镇的號角与操练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张翼德啊张翼德,你这哪是报恩,你这是把我往活棺材里塞啊!”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求死”努力..
    战场衝锋,被刘封护著;主动断后,被徐晃围著;搏命一击,居然没死透;
    好不容易有点机会,又被张飞这尊“门神”给死死按在了安全区。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温暖舒適的上庸城里,吃饱喝足,伤愈康復,然后——
    长命百岁?”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他穿越的目標,他心心念念的下一世荣华富贵,难道就要因为张飞这过分的“照顾”而彻底泡汤?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看著窗外那队如同標枪般挺立的亲兵,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无微不至的关怀”,比刀剑加身更让人绝望。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想办法离开这个温柔乡”!”
    可望著那铜墙铁壁般的守卫,糜芳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这看守的天牢还严吧?我该怎么出去?难不成——真要等伤完全好了,张飞凯旋归来,然后把我当功臣供一辈子?”
    糜芳颓然坐回榻上,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尤其是感觉这身子也是越来越好...但他是越来越没有盼头了。
    就在糜芳对著高墙和“无微不至”的看守一筹莫展,感觉自己的“就义”之路要被这温暖的囚笼彻底堵死时,一道来自成都的急令,急切到了上庸。
    来者是刘备身边的近侍文吏,风尘僕僕,手持汉中王印綬文书,径直来到糜芳榻前,態度恭敬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糜监军,王上口諭並手令在此。”文吏展开绢帛,朗声宣读,“闻子方於上庸,奋不顾身,力战负创,孤心甚忧,亦甚慰之。然伤势非轻,非静养不能速愈。”
    “上庸新定,战事未息,非养伤善地。著糜芳即刻交接军务,轻车简从,速返成都疗治。”
    “一应事宜,已命翼德妥为安排。望卿体孤爱將之心,勿再以军事为念,早日康復,再图报效。钦此。”
    口諭念罢,文吏將手令恭敬地递给还有些发愣的糜芳,补充道:“王上得知监军在南乡、山谷诸战之英勇,尤其阵前搏杀、拖住敌偏师之事,讚嘆不已。但又听闻监军——呃——作战风格——过於刚猛,不顾己身,深为忧虑。”
    王上说:“子方经此一难,性子竟彪悍如斯,实出朕意料。然为將者,勇猛固佳,亦需惜身以图长远。”故而特命监军速返汉中,一则安心养伤,二则——
    王上也想亲自见见您,敘话一番。”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刘备知道了他的“战绩”,也知道了他的“疯狂”。
    讚赏是真,但担忧更甚!
    那句“彪悍如斯”、“需惜身以图长远”,简直是把糜芳的“送死流”行为定性为“英勇彪悍”。
    调他回汉中,表面是关怀伤势、提供更好的治疗环境,深层用意,恐怕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管”起来,避免他再在前线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举动!
    糜芳接过那封还带著汉中王府特有印泥气息的手令,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五味杂陈。
    去成都,只怕是更要被保护起来。
    但刘备口諭都到了,糜芳也只能走了。
    车辆换成更舒適更坚固的,连沿途歇息的驛站都提前打点好。
    糜芳几乎是被“装”进了一个移动的、豪华的、安全的“罐头”里,踏上了返回成都的路途。
    马车軲轆碾过逐渐远离战场的道路,糜芳靠在车厢里,望著窗外向后飞逝的、越来越显得“和平”的景色,脸上没有任何伤愈归去的喜悦。
    只有...想著去成都,该如何接著作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