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救我!

    “对!”
    “就是这样!”
    “快上来!”
    眼看贼人已然杀再眼前,糜芳甚至主动往鉤索密集的地方凑了凑,准备迎接那“解脱”的一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如同龙吟般低沉雄浑的弓弦震动声,猛地从侧后方的江面上传来!
    紧接著,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影,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江面!
    “噗嗤!”
    一支粗长的狼牙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第一个即將爬上船舷的“江贼”头目的咽喉!那头目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接栽落江中!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让所有“江贼”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响的怒吼声,已如同滚滚雷霆,席捲了整个江面,震得人耳膜生疼:“大胆鼠辈!安敢伤我糜芳兄弟!关云长在此!!!”
    这声音…这声音…
    正闭目待死的糜芳,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这声音…好像是…关羽的啊?
    他…他怎么来了?
    怎么能来啊!
    ...
    关羽来的这么及时,还真亏了糜芳这一声吼。
    本来,关羽率领的快船队正在陆口对岸的江域焦急地搜寻糜芳座船的踪跡。
    江雾瀰漫,视线受阻,关羽正心焦如焚之际,忽然听到江心传来一声隱约却熟悉的怒喝:“我乃大汉南郡太守、安汉將军糜芳糜子方!哪个不怕死的,前来取你糜爷爷性命!”
    这声音中气十足,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关羽心头猛地一紧!
    “子方果然遇险!还在自报家门,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快!朝著声音方向,全速前进!”关羽厉声下令,亲自夺过船桨奋力划动!
    快船如同脱韁野马,破开雾气,朝著声音来源疾驰!
    刚一衝出雾区,关羽便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数艘贼船围攻官船,鉤索已搭上船舷,贼人正蜂拥而上!
    而糜芳,竟毫不退避,反而挺身立於最危险之处!
    “鼠辈敢尔!”关羽目眥欲裂,想也不想,抄起鞍桥上的铁胎弓,搭上狼牙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一箭便结果了那为首的贼人!
    他声若雷霆地发出怒吼,既是为震慑贼寇,更是要告诉糜芳:兄弟別怕,关某来了!
    关羽的快船速度极快,趁著贼人被那一箭震慑的瞬间,已然狠狠撞靠上官船!
    船身尚未停稳,关羽那高大的身影已如大鹏般腾空而起,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淒艷的弧光,凌空劈下!
    “噗嗤!咔嚓!”
    刀光过处,血光迸现!
    两名刚刚爬上船舷的“江贼”连人带兵器被斩为四段!
    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落入江中,染红了一片江水。
    “保护糜太守!”关羽稳稳落在官船甲板上,声如洪钟,袍子鼓盪,丹凤眼圆睁,如同天神下凡!
    他根本不给贼人任何反应的机会,青龙刀挥舞开来,如同风车一般,刀光织成一道死亡之网,所过之处,贼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周仓率领的死士也纷纷跃上官船,加入战团。
    这些“江贼”虽然悍勇,但又如何是盛怒之下的关羽及其亲卫的对手?
    顷刻之间,便被杀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余下的见势不妙,纷纷跳船逃生,仓皇遁入江雾之中。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转眼之间,甲板上便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关羽这才收刀而立,快步走到犹自站在原地、表情呆滯的糜芳面前,关切地上下打量:“子方!你可安好?受伤否?”
    糜芳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他看著关羽如同砍瓜切菜般將那些“江贼”屠戮殆尽,看著那伟岸的身影在血雨腥风中屹立,看著对方带著毫不作偽的关切快步向自己走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具衝击力。
    他精心策划的赴死大计,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天赐良机…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被眼前这位武圣,用那柄青龙偃月刀,砍得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度鬱闷、万分无奈的心情,衝击著糜芳!
    咱就说都这样了还没死,那能不鬱闷嘛?
    万千思绪,百般滋味,最终衝口而出的,却是只能化作一句感激的话。
    “关云长!!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这一声吶喊,情真意切,声震大江,在空旷的江面上久久迴荡。
    在关羽、周仓以及所有荆州將士听来,这无疑是糜芳劫后余生、对及时赶到的救命恩人发出的最由衷、最炽热的感激与肯定!
    经歷了江东的生死与共,此刻又得关羽捨身相救,这声“好兄弟”,简直是重於泰山!
    关羽闻言,赤面之上也不禁动容,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重重拍了拍糜芳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你我兄弟,何须此言!平安便好!”
    ...
    就在糜芳心中五味杂陈、脸上还得强装出感激涕零的笑容时,一名荆州兵卒快步上前稟报:“君侯,太守!我等擒住一人,似是这伙水贼的头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兵士押著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浑身湿透、头髮散乱的汉子走了过来。
    那汉子虽然穿著水匪的杂色衣服,低著头,但那身形体魄,却让糜芳觉得莫名眼熟。
    待那汉子被强行抬起头来,露出那张即便狼狈也难掩悍勇之气的面孔时,糜芳瞳孔猛地一缩,隨即一股无名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徐盛!
    竟然是徐盛!
    孙权居然派了这么一个“废物”!
    糜芳心头大骂!
    实在是觉得这徐盛他娘的也太不中用了,这么多人,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杀不掉自己!
    要不是他过於废物,自己这会儿应该都躺在金山银山里头了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