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左谷蠡王

    “还有最后 ……”
    他朝北境王府的方向一拱手 ,“在北境请尊称北境王殿下 ,请下马入城吧!我们北境的规矩是外族不准在王城骑马!”
    乌吉罕身后的匈奴人气得举起马鞭指著他吼 ,“你不是你话这么多?!
    此乃我们匈奴左谷蠡王!”你怎么敢的!
    梁賁抬起眼皮改看他 ,“久仰 。可那又怎么样?还是说,他其实是晋人?”外族下马很难懂吗?梁二公子很是莫名其妙 。
    他努力回忆最近学到的匈奴体系 ,单于最大 ,然后是左右贤王 ,接著才是左右谷蠡王 。
    那这个左谷蠡王 ,左为贵…好吧 ,也不小了 ,明面上的匈奴四把手 。
    “你!”
    梁賁学大王扬起脖子 ,我身后除了俩文弱胆小鬼 ,其他俱是幽州正规军 !
    大王说他后面的礼仪卫队里面有梟骑 ,他什么都不怕!
    乌吉罕抬手 ,阻止了身后的属下再开口 。他坐在马上沉声问道:“是本王眼拙认错了 。那你是?”
    梁賁很討人厌的梗著脖子 ,
    “行人令梁賁 。我爹是东都侯梁进 ,我这官是北境王殿下亲选的!”咱站在马下 ,气势也不能输了 。
    梁二脑门上写了三个字:关係户 。
    偏偏他不以为耻 ,第一时间宣传出来广而告之 。
    乌吉罕点点头 ,“好 。敢问这位行人令 ,匈奴和西域使团来访 ,为何不开城门迎接?这又是什么道理!”
    “幽州是北境国都 ,城门的正门只有以下几种情况才会开 ,我给你讲一下 。
    一 ,北境王殿下本人经过 。
    二 ,北境的军队 。
    三 ,於北境有大功德 。
    除此之外 ,非要走城门 ,视为-攻城!”
    他一抬手 ,城墙上传来鎧甲摩擦的声响 ,乌吉罕一抬头 ,密密麻麻的玄甲弓箭手闪现 ,並拉开弓弦箭头直指他们!
    这个距离 ,……应该会被射成刺蝟。
    乌吉罕皱起眉头 ,躲在队伍之中的乌孙使者苏完知道该他出马了 。这一路他们都是唯乌吉罕马首是瞻 ,省心省力 ,这一刻是真的躲不过了 。
    “误会误会 ,大家都不要激动 。使团从哪个门入城都可以 ,毕竟这里是北境 ,当然是北境王殿下说了算 。
    只是我等从西域而来 ,一路跋山涉水人困马乏 。在这里下马 ,难道要一路步行去驛站?幽州城看起来不小 。”有人打圆场 ,梁賁手终於放下了 ,城墙上的弓箭手放下弓箭又后退了两步从城墙的外延消失 。
    但梁賁继续囂张梗脖子 ,
    “我再说最后一遍 ,在北境 ,北境王的规矩就是规矩 。
    殿下说过的事 ,无可更改 。
    你们要是不进来 ,那本官要回去休息了 ,瞧这大太阳晒得人头晕!”
    “你!”这轻慢的態度 ,就算苏完也憋气了 。幽州城这么大 ,真让他们牵著马步行进去 ,说不定得走到天黑!
    他示意问乌吉罕怎么办,对方一脸不爽。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乌吉罕回头看了他右后方那人一眼,那匈奴大汉的肩膀搭条皮製护臂 ,扛著一只金雕 。
    看见乌吉罕的眼色他一震肩膀 ,一声刺耳尖啸 ,那金雕骤然升空就要朝梁賁扑去 !
    梁賁把匈奴的面子在地上踩来踩去 ,被抓的又不是乌吉罕儿子 ,他怒了 ,觉得梁公子真是活够了 。
    梁賁还活蹦乱跳的回去他们还有什么面子里子!
    他想著只要不累及性命 ,梁进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杀了他们?笑话!
    那金雕经歷过多次训练 ,一被放飞直接朝己方阵营对面扑去 。当头的就是梁賁,它毫不犹豫的朝梁賁的方向衝去 ,並伸出了利爪!
    梁賁嚇了一跳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丟脸的事 ,就见他右边礼仪卫队第一排的士兵动了!
    那士兵手里拿的是青铜戟 ,只是北境军械司自己造的普通款 ,笨重且不锋利 ,只胜在造型精美 ,平时根本不用 。就是这么把沉重的铜戟 ,被他掷出了破空之声 。
    那戟飞射而出 ,隨著一声尖厉惨叫 ,金雕被一击即中砍成了两截 ,那戟却去势未停 ,直接砸中后面苏完的马!
    城门口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
    也就一瞬的功夫 ,金雕身首异处 ,马也没来得及挣扎就倒下了 ,身下的血迅速在驰道上蔓延开 ,那戟稳稳的插在它的身上 。
    苏完滚下了马背 ,爬起来整个人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差点撞上后面的队伍 。
    他顶著一脸温热的马血站在地上 ,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那戟就穿过他了!
    。
    梁賁这会儿不害怕了 ,帅呀!
    他感激的看了眼掷戟的兄弟 ,你小子就是梟骑的吧 ,安心了 。
    大王还是很靠谱的!
    那士兵朝他拱手 ,询问可否取回武器 。他手空空站第一排多不好看!
    梁賁点头 ,他笔直走过去拔下马尸体上的戟原路返回 ,安静的站回了原位 。
    “嘖嘖!这不还是下马了?殊途同归嘛!”
    梁賁笑成一朵花 ,“诸位 ,下马请吧!”
    他朝城门一伸手 ,做出个请的手势 。
    乌吉罕阴沉著脸 ,看看头排一脸无波持戟的士兵 ,那戟还在往下滴血 。有眼色的属下忙给他圆场 ,劝了他两句 。
    乌吉罕冷哼一声 ,到底下马了 。
    梁賁见了抚掌大笑 ,“这就对了 ,入乡隨俗嘛!本官这就送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去鸿臚馆休息,请!”
    乌吉罕带头步行入城 ,一入城门 ,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更难消了 。
    幽州这城墙 ,……很难攻 。
    他越走脸色越难看 ,梁賁都觉得他头顶的乌云如有实质了 。
    谁知绕过了城门进入了幽州城內 ,梁賁来了新的么蛾子 。他指指路边的一辆马车 ,“本官就是个文弱文官 ,比不了你们强壮的草原儿郎 ,剩下的路程本官得乘马车代步了 ,本官羞愧啊!不过放心 ,本官会一直在后面陪著你们的 ,不会走快 。”
    乌吉罕快被气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北境不愧是礼仪之邦 ,辛苦行人令了 。”
    “还好还好 ,您先请!”
    乌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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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弱文官』梁賁给使者队伍带去鸿儒馆安置,转头就生龙活虎的跑去求见大王 。
    这货一进殿中就喊救命 ,“殿下!殿下! 您不知道我刚乾了什么 ,那些北鬍子这回肯定真想弄死我了!”
    大王把手里书一扔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说!”
    城门口一举一动肯定有人向他报告 ,可惜太傅和谢渊以往后一段时间事务繁忙没空读书为藉口 ,联手把他堵这里读书不让他分神掺合 。
    梁賁给他捋了一遍城门外发生的事 ,“……那个左谷蠡王脸都绿了 ,那个乌孙的孙子腿抖个不停 ,等他们回去肯定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到那时候 ,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弄死我了!
    殿下啊 ,我真不是信口开河 ,以己度人这么想真的很合理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心里过不去 ,肯定会报復回去的!”
    大王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 ,在梁賁停顿的时候精准插话:“哇~你会好多成语!”
    梁賁一下卡在了那里……
    “殿下!”
    “好好好!让凌因找两个人跟著你 ,直到他们离开幽州 。你放心的干 ,本王包活的!”
    “这还差不多 。给我找个这么危险的活儿 ,得包活才行 。说回来 ,殿下 ,我这次真的把他们得罪惨了 ,关键这一点不怨我 ,真的!都是匈奴人太囂张了 ,他们居然敢妄想殿下亲去城门迎接他们!”
    大王张大嘴巴,“想瞎了心!”
    “就是!多大的脸!”
    旁边的赵保:……
    跟两位先生说说 ,別让这个梁公子跟大王玩了 。
    。
    大王晾了使团一天 ,梁賁说好的召见也没召 。
    他们在鸿儒馆空等一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鸿儒馆的小吏终於拿来了大王旨意 ,宣他们承光殿覲见 。
    匈奴、乌孙、龟兹各一个代表跟著传旨的小吏出了鸿儒馆 ,在南华门解了武器又搜了身,三人跟著小吏入了北境王府 。
    这一路 ,足够三个人开回眼界了 。
    乌吉罕承认他小瞧了大晋的富丽程度 ,北境王的王府华丽的不似人间住所 。一对比他心中的骄傲龙城 ,寒酸的让人心里……十分不爽 。
    等到了承光殿外的大广场 ,他们终於看见了熟人 ,行人令梁賁 。
    梁賁上去热情寒暄 ,“三位使者辛苦了 。一会儿殿下宣召了我们就可以进去了 ,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这位就是龟兹的使者了?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能啊 ,也对 ,肯定选没有交流障碍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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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发没发过的小剧场,再发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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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童年小剧场:】
    寧德六年。
    百里靖学会了撅著屁股颤颤巍巍站起来 ,每当他表演这个才艺 ,总会引来未央宫上上下下的惊呼 。
    虽然是继后养子 ,也是中宫唯一的儿子 ,那时在未央宫,三皇子还是个特殊的存在 。
    上行下效 ,当时皇三子百里靖还是未央宫的大宝贝 。
    他撅著屁股站起来 ,得到一殿人的惊呼 ,这场面百里靖见多了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能站起来 ,是个了不得的伟业,並为此得意的不行 。
    宫人们发出惊呼 ,百里靖露出个得意的笑 。
    又灵又可爱。
    跟著他的奶娘把他抱到木头做的学步车中 ,百里靖就倒腾著肥肥短短的小胖腿儿一溜烟的推著车车走了 。
    他身体好 ,比同样月份年岁的孩子都硬挺 。能自己推著小木头车子在殿外空地上一圈一圈的转 ,没人管他自己也能玩的很开心,宫人私下都说三皇子是个好脾气 。
    这日是后宫来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王夫人一大早就带著大皇子来了 。
    本来后宫请安是不会带孩子的 ,但这继后不是没亲生的吗 ,王夫人乐於找一切角度给崔皇后添堵 。
    美其名曰 ,带孩子一起来给皇后磕头 ,实际就是来显摆的。
    百里瑾作为寧德帝长子 ,那会儿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被爹娘一起溺爱的无法无天 ,远没有后来会装 。
    让他给继后磕头是不可能的 ,他可不乐意。每次这母子俩当著大家的面拉扯一通,都能给皇后气得头疼 。
    这天百里靖推著他的小车车绕到了大殿门口 ,被里面热闹的戏码吸引了注意力 。
    当时百里瑾正伸手指著崔皇后喊:“她才不是我母后!我母亲在这儿呢 ,我认识的母后已经死了 ,我干嘛要给这个人磕头!?”
    崔皇后在上面垂泪 ,拿著帕子哭得梨花带雨 。
    一半是装的 ,一半是真气的 。
    百里靖已经比门槛高了 ,他一下子看到了上座的崔皇后 ,这货没眼色的热情挥手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 ,婴语讲了一通 ,没人搭理他,他终於发现不对劲儿,崔皇后在哭?
    怎么回事?
    被那个跳著高的小孩抢了好吃的吗?
    话还不会说的大王愤怒的推倒了小车车 ,趴到了门槛上努力的翻了过去!
    奶娘就站的远了点 ,谁知道人家解锁了翻墙技能 ,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就翻了进去 。奶娘嚇得不行,在门外的阴影里徘徊 ,她不敢跟进去 。
    但百里靖无所畏惧 ,人家翻进去飞快的爬向了百里瑾 ,在对方想伸手推他的时候 ,一把捞住他大哥的手送到了嘴里 。
    百里瑾发出一声惨叫!
    大王差点崩掉了刚出来的奶牙 ,把他大哥那养尊处优的小嫩手啃出个深深的牙印子 。
    这一下子用了好几碗奶的力气 ,自此老大老三正式结仇 。
    大王此举可把崔皇后稀罕坏了 ,之前对他也就那样 ,养著他也是听从家里的建议养个儿子傍身 。
    这天以前崔皇后不觉得百里靖有什么用 ,这天过后 ,崔皇后终於把目光投向了养子 ,大王正经当了未央宫大半年的心肝宝贝 。
    六岁的大王 、十岁的大王 ,如果有记忆 ,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这一天对崔家的回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