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冷家,怕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妖孽!

    冷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射中靶心偏外一环,还自鸣得意,现与冷道成这手无箭裂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手中那把被自己视作骄傲的硬木弓,也显得如此可笑!
    装完逼,冷道成就带著龙將言跑了。
    这波叫作——装完逼我就跑。
    龙將言还欢呼一声,跟撒欢的小狗般道:“阿冷,那个洞!你是怎么做到的?!”
    “熟读装逼大法,不过尔尔。”
    修真界,孩童五岁可习引气,七岁强健根骨打基础,像冷道成这种五岁便可拉弓用真气为箭矢的,当真乃惊才绝绝之辈!
    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草场上的凝固,才被一个孩子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
    “刚才……那是真气外放?!”
    “不可能!他才五岁!才刚引气入体不久,怎么凝得出真气?还外放?!”
    “可那靶子……”
    冷峰跑到破损的箭靶前,伸手摸了摸边缘焦黑的木茬,触手竟还有一丝余温,分明是被凝练的气劲瞬间衝击所致。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冷岳:“大哥,道成他……”
    “闭嘴!”冷岳低吼一声,胸口起伏。
    他死死盯著冷道成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鷙。
    他今年九岁,苦练三年,才堪堪能拉开那把硬木弓,射中靶心已算不错。
    然而冷道成,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堂弟,竟以五岁之躯,拉开了铁胎弓,还无箭裂靶!
    这差距,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他一定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或者……”冷岳咬牙,“身上带了什么宝物!”
    对,一定是这样!
    冷云山虽是二房,但掌管家族典籍,冷道成又是独子,说不定是他私藏了什么能暂时提升力气的奇珍异宝,给了冷道成!
    这个念头让冷岳好受了些,可心底那股被当眾打脸的羞愤和嫉妒,如毒藤般疯长。
    他狠狠將手中的硬木弓摜在地上,转身就走。
    “大哥,你去哪儿?”冷峰急忙问。
    “去找爹!”冷岳头也不回,“我倒要问问,二叔给了道成什么好东西,能让他五岁就有这般本事!”
    剩下几个孩子面面相覷,看著地上那把弓,又看看远处破损的箭靶,心里都明白,今日之后,冷家那个安静得过分的道成少爷,恐怕再也不会被人安静看待了。
    冷家,怕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妖孽!
    ……
    骑著小马驹在市井閒逛了好一段,龙將言才终於憋不住,晃了晃冷道成从他腰后穿到身前握韁绳的手。
    “阿冷阿冷,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刚才那是真气吗?我爹说至少要炼气三层才能勉强外放一点点,你还那么小……”
    冷道成一手握韁绳,另一手摁著龙將言不安分的手:“取巧而已。铁胎弓沉重,弓弦坚韧,只需用引气诀將一丝內息附於指尖,扣弦时震盪弓身,借其回弹之势將內息逼出,並非真正的真气外放。”
    今日一时兴起,露了这一手,必然会引起关注。
    冷家不是铁板一块,大伯冷云海身坐家主之位,据他这些年观察,下面几个叔叔,都各有心思。
    父亲冷云山性子淡泊,不爭不抢,掌管典籍清贵不假,手无实权,也是事实。
    自己这一出,怕是会打破二房一贯的低调。
    不过,也无所谓。
    他重返此界,便没打算一直藏著掖著。
    “阿冷,”龙將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刚才有些像把冷岳得罪了,他好像很生气。”
    “嗯。”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告诉他爹,来找你麻烦?”
    龙將言有些担心,眉头微微蹙著。他是年纪小,但也知道冷岳是长房嫡孙,一向骄傲,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事。”冷道成揉了揉龙將言的脑袋,“他奈何不了我。”
    龙將言被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又道:“可他是大哥,要是他使坏……”
    “那就让他使。”
    两人回到冷家院落时,日头已近中午。
    柳闻倾正在廊下绣著荷包,见儿子回来,放下针线,温声道:“成儿回来了?骑射练得如何?”
    冷道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尚可。”
    柳闻倾笑了笑,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额发,又看向跟在后面,脸蛋红扑扑的龙將言:“言儿也在,快进来,內厨刚做了桂花糕。”
    龙將言很懂礼貌地向柳闻倾问好:“柳姨!”
    “乖。”柳闻倾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屋里走,“你娘刚才还遣人送了新制的梅子露来,正好配著糕点吃。”
    一切似乎如常。
    但冷道成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笑容下,藏著一丝忧色。
    果然,刚在花厅坐下,丫鬟奉上茶点退下后,柳闻倾便轻声开口:“成儿,方才……你大伯那边派人来问,说你在龙家的后山草场,用铁胎弓射裂了箭靶?”
    消息传得真快。
    冷道成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之前,先是一顿,转手塞进了眼巴巴的龙將言嘴里,方道:“是。”
    柳闻倾看著他无波的冷淡小脸,欲言又止,嘆息一声。
    “成儿,娘知道你天赋好,心思也灵巧。”
    “只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急著一时彰显。”
    她停顿了下,声音压得低了些许:“你大伯那人最重脸面,岳儿是他嫡长子,今日在你这儿落了面子,他心中怕是不悦。你爹又是个不管事的性子,娘只怕……”
    “娘,”冷道成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懦或迷茫,“孩儿心中有数。”
    柳闻倾怔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五岁的孩子,身量未足,脸颊稚嫩,可那眼神,那语气,沉静得像个经歷了世事的大人。
    这真的是她那个喜静少言的儿子吗?
    “娘不必忧心。”冷道成继续道,“大伯是家主,自有考量,今日之事,眾目睽睽,孩儿未用任何违规手段,纵使不满,也无从指摘。”
    “至於堂兄……”
    他嘴角向上牵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这反倒让柳闻倾莫名觉得,儿子好像有点儿坏?
    “他若不服,自可来寻我比试。孩儿,奉陪。”
    柳闻倾:“……”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
    龙將言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啃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察觉柳姨和冷道成之间微妙的气氛。
    玉玲瓏也捧著一块啃的尽兴,吃完把手在龙將言衣袖上擦了擦。
    突然——!
    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进花厅!
    他先是对柳闻倾行礼,然后看向冷道成,躬身稟告道:“道成少爷,家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