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会养道侣,但擅长养狗

    回到家时,已是深更半夜,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现在是夏末,淋点雨也没什么,何况修真界里总有些傻逼为了氛围感装x故意去淋雨。换句话说,这也算是一种格调。
    进门,玄关地板晕开了深色的水渍,冷道成用毛巾替龙將言擦了擦湿漉漉的脸,还有头髮。
    噼啪作响的雨点敲打玻璃,声响发闷,空气有些黏稠外,似乎又为室內添了几分潮润的曖昧。
    窗台的绿萝绿的深沉,龙將言微微低著头,顺从地让冷道成为他擦拭。
    毛巾纤维吸饱了水,雨声渐密,哗啦啦地连成一片,屋內空间,好像更逼仄了。
    “去洗澡。”冷道成说,“衣服先放洗衣机。”
    “…是。”
    不久,浴室响起水声,擦乾自己的头髮,冷道成站在窗前,看窗外天边偶尔闪过的白色电光。
    他修无情道,並非无情,而是深知情之虚妄,不为所动。
    可龙將言不过一道心初成的毛头小儿,年纪轻轻,心智年幼,极易被外物所困扰,更別说,这还是来自天道的手笔。
    修行,本就是要清心寡欲,避免墮入心魔。
    尤其是剑修,更需心无旁騖。
    心动、情动,皆是修行大忌。
    这天道老儿……
    天选之子,背负天命,走这种龙傲天路的,確实情缘会一抓一大把,对龙將言应该影响不大。
    可他自己也是个龙傲天。
    两个龙傲天在一起,干什么?天天互相歪嘴一笑吗?
    想想都傻。
    ——
    雨下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光放亮,昨夜的暴雨把城市整个洗刷了一遍,空气都湿湿冷冷的,玻璃窗上结了雾。
    龙將言醒来时,是蜷著侧睡的,冷道成本人,则还罕见地在他身旁沉睡。
    青年呼吸平稳,侧顏冷淡疏离。
    龙將言醒来后没有动弹,无它,他的长髮被前辈压住了,他怕自己一动,前辈就醒了。
    龙將言垂眸,看著冷道成搭在自己头髮上的手。
    昨天晚上洗完澡出来时,前辈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就淡淡说了句“睡觉”,便关了灯。
    他一开始是睡不著的。
    后面听著前辈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就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那是来到此界后,睡的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他手指动了动。
    思想斗爭了很久,龙將言也只敢趁冷道成现在睡著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的青筋。
    前辈没有醒……
    看看冷道成的睡顏,龙將言又低头,指尖碰了碰冷道成的指尖。
    突然,冷道成没有预兆地翻身,与他面对面,顺带扣住了他那只作乱的手,压在了床上。
    冷道成眼中神情有些惺忪,看著就是刚睡醒的模样,两根手指无意间压进了龙將言的指缝,其余的,都松鬆散散,完全没用力。
    然后,冷道成眼中迷濛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清明,嗓音略沙哑的哼出一个音:“?”
    这个音调。
    很好听……
    他们四目相对数秒,冷道成淡然直视,龙將言心虚至极,抓包感一下子上来了。
    在他开口之前,冷道成撩了把额发,轻轻嘆息一声,將手指全部嵌入龙將言指缝之中,固定的严丝合缝。
    “別乱动,吵。”
    说完,冷道成就这样侧著身子,面对著龙將言,和他牵著手,又闭眼睡了。
    他装的。
    这个天道红线,正让他头疼著。
    天道老爷亲笔加持的金跟寻常红线姻缘不同,沾染了天道业力,老天爷亲自拉的郎配,斩都斩不掉。
    说白了,谁斩谁遭天谴,轻则修为尽废,遭受反噬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外面的城市,逐步甦醒。
    龙將言听话了,真的有乖乖没有动,呼吸声都放的极轻。
    再睁眼时,冷道成抬手,揉了揉龙將言的脑袋。
    不可否认,十八岁的金丹修士,身负龙傲天气运,未来前程绝不可小覷,绝对的天帝预备者。
    可龙將言呢。
    先是不清不白被撞死,又孤身穿越异世界,命运缠绕上一层红线,身不由己,受困一方。
    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龙將言眨巴著一双清澈的下垂眼。前辈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有点像在看一只小动物??
    “去把衣服洗了。”
    冷道成没有丝毫留恋的收手,“洗完晾阳台。”
    养道侣?他不会。
    养狗。
    他擅长。
    ……
    吃上早饭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龙將言出去买了肠粉,还有瘦肉粥。
    来到这个世界,龙將言別的爱好没有,但路边摊的煎饼果子,他吃的很带派。
    甚至一次,冷道成还看到他在小区楼下和几个小屁孩一起玩。小孩子们手里拿著塑料小剑,龙將言就拿著小孩的假剑耍剑招,被一群小豆丁围在中间说大哥哥好帅,还与他分享美味辣条而食之。
    辣条,小甜水儿,对,就那种小卖铺里小学生爱吃的玩意儿,冷道成日常买菜找零的零钱给他,他全去买些垃圾食品。
    吃著吃著,齐厉天打来了个电话。
    “喂,师父!”齐厉天声音洪亮,背景音有些嘈杂,貌似是在行进的车中,“没打扰您老人家清修吧?”
    冷道成喝著粥:“有屁就放。”
    “嗐,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不是在北境吗?”
    “刚才接了个境外电话,听声音,是个挺年轻的小子,说要来杀您,让您提前做好准备。”
    “噗哈哈哈哈——”齐厉天说完直接绷不住了,差点笑岔气:“傻子吧,杀您?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齐厉天那边传来一声男士的清咳,低沉且无奈:“厉天,注意点形象。”
    齐厉天笑声一收,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些,但笑意难掩:“咳咳,总之,师父,就是这么个事儿。”
    “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小子,口气狂得没边。”
    “能拿到上將战神的联繫號码,你管他叫野小子?”
    “我知道啊师父,这不是觉得好笑,来给您分享吗。誒,您知不知道,您上暗网悬赏名单了,价钱老高了——”
    “我估摸著吧,这应该是个杀手,或者僱佣兵,您这两天注意些,別让蚂蚁咬了手指头。”
    冷道成沉默。
    他问了句:“多少钱?”
    齐厉天报了个数,单位是美金,后面跟著一串零,足够普通人不工作瀟洒几辈子。
    冷道成听完,没什么反应地“哦”了一声。
    “师父,您就这反应?”
    齐厉天咋舌,“这价钱,国际顶尖那几位怕都要心动了。”
    “不过,您是动了哪位国际大佬的蛋糕?要不我让楚阎王那傻逼留意一下,三年之期,他现在回归龙王殿,风头也大的很。”
    “不用,不记得,忘了。”
    冷道成是真不记得。
    他整过的人或势力太多,但能开出这个价格的……会是外国的某个皇室贵族吗?还是別的势力?
    电话那头齐厉天还在咋呼:“忘了?师父您这也太拉仇恨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您当年在国外游荡那会儿,確实没少干惊天动地的事儿,篓子快捅天上去了。”
    国外游荡。那都是他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空间裂隙或同道中人,满世界乱跑的经歷了。
    不然他也不可能跑到边境那么远的地方,捡了齐厉天。
    所以,他具体惹过谁,確实记不清了。
    毕竟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豪门贵族、隱秘组织,与修真界的螻蚁並无本质区別。
    齐厉天道:“我已经让手下情报网去查了,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但是师父,能开出这个价,还能找到我这儿放话的,来头肯定不小。”
    “您仔细想想,是不是顺手帮过哪个小国王室,挡了別人篡位的路?或者……嗯……拒绝了哪国公主的求婚,让人因爱生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