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帝之下皆螻蚁

    “那你师父,也没教你怎么在没灵气的地方活下来,对吧?”
    龙將言整理著散开的头髮,有点尷尬:“……未曾。”
    “那就学。”冷道成指了指马桶,“这是出恭用的,按这里冲水。”
    又指花洒,“洗澡,用这个调冷热。”
    龙將言看著那些从未见过的器物,眼神里全是问號。
    “今晚你睡主臥。”冷道成没给他提问的时间,走出浴室,从柜子里翻出条薄毯扔给他,“別盖我被子。”
    龙將言抱著毯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前辈,大恩不言谢……”
    “那就別说。”
    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了。
    冷道成把龙將言领到臥室门口,自己转身就往客厅沙发上一坐,顺手又摸出根烟点上。
    “前辈,这如何使得?还是您睡主臥,晚辈……”
    “闭口。”冷道成打断他,“让你睡,睡便是,明天,本座带你去个地方。”
    龙將言站在臥室门口,呆呆的像个小龙机,对上冷道成那双冷淡的丹凤眼,他最终还是没再多说,道了声谢,轻轻关上了门。
    臥室里更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
    龙將言和衣躺下,身下的床垫柔软得让他不习惯,他翻身,旁边是冷道成的被子。
    嗅了一下。
    貌似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夜息香…好清新……
    他听觉极好,没一会儿,外面好像有脚步声,钥匙晃动声,还有关门声。
    前辈出门了。
    龙將言睁著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乱乱的。
    这个世界。
    好陌生。
    等等……他是不是还没问前辈的名字?
    ——
    “冷道成。”
    男人手里拿著花洒,温热水流衝过龙將言的后背,把他身上那些泡沫都冲乾净。
    少年自己搓著胳膊上的沐浴露,长长的黑髮都拨到胸前,后背袒露。
    这所谓的沐浴露滑溜溜的,还有股香味,跟他以前用过的澡豆完全不一样。
    “冷…道成。”他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冷道成是刚回来不久,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当然,如果龙將言品尝过现代的酒酿,就能分辨出冷道成身上不算厚重的酒精味。
    洗完澡,冷道成拿条毛巾递给他,接著就自己走到旁边,开始脱衣服。
    龙將言下意识別开眼,耳边是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等他再偷偷瞥过去时,冷道成已经换上了乾净的黑色t恤和长裤,那身带著酒气的衣服被扔进了脏衣篮。
    “看什么?”冷道成拿起吹风机,“把你头髮擦乾,出来。”
    有种养孩子的感觉。
    这小子,未免也太呆了点儿。就这,居然会拥有天选的龙顏一笑,还被灵驹车撞死?
    龙將言头髮长,发质还挺好,冷道成用热风给他吹的时候想,这要是卖钱应该能卖不少吧。
    关掉吹风机,他隨手拨了拨龙將言半乾的头髮。
    髮丝软软的,带著热气,还有清新洗髮水的味道。
    “前辈,”龙將言转过头,眼眸因为洗了澡的缘故很水润:“今日是要去……”
    话没说完,冷道成突然捏住了他的脸。
    手感比想像中好。温乎乎的,皮肤细腻,捏起来也软软的。
    龙將言一秒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冷道成捏了几下,把龙將言捏的嘴巴都嘟起来:“这么呆,怎么活到现在的?”
    “前、前辈……”龙將言含糊不清地喊,耳朵尖慢慢红了。
    这在他们世界,可是轻佻的逾矩冒犯行为!前辈怎会不知。
    莫非,莫非他是在向我下战书,挑衅吾?
    但是前辈,你放心吧!
    在下是不会轻易生气的!
    龙將言被捏得口齿不清:“前辈…此举、此举於礼不合…”
    他那张俊俏的脸蛋被捏得有点变形,嘴唇嘟著,看起来更呆了。
    如果说初见是个清冷少侠,现在就是个呆呆龙,肉眼可见,龙將言的耳朵红的更明显了,一路蔓延到脖颈。
    就算…就算他的同门师姐妹兄弟,也没这么捏过他啊……
    冷道成道:“你今年多大?”
    “……十八。”
    “嗯,”冷道成把吹风机线绕好,“小孩儿。”
    “啊?”
    “意思是,你还没长大。”
    龙將言显然不服,眉头都皱起来了:“吾早已金丹,御剑飞行,斩妖除魔亦不在话下,岂能算孩童?”
    毕竟他这个年龄,在修真界都可结亲了。
    “本座在修真界活了数十万年,寿元耗尽陨落,方才转世来的此处。难道在本座面前,你这区区十八稚子算不得孩童?”
    “数万年?”
    龙將言诧异,能活到数十万年的人物,不是半步天帝,便是天帝级別。
    都说,天帝之下皆螻蚁——
    冷道成扔给他一套自己的旧衣服,一件t恤和牛仔裤:“换了,出门。”
    这衣服样式奇怪,手感软绵,龙將言手足无措。
    这……要怎么穿?
    冷道成看他那样子,嘖了一声,上手帮忙。
    “胳膊抬起来,这是头,钻过去。裤子,两条腿,分清楚。”
    龙將言像个超大大大號娃娃,被冷道成摆弄著套上了现代服装。
    t恤有点宽,露著锁骨,牛仔裤的破洞更是让他不適,露著一部分腿。
    “前辈,此界服饰……甚为奇特。”
    冷道成仔细看了看,少年身形挺拔,长发乌黑,乍一穿上现代装是有一时半会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但那张脸確实能打,愣是撑住了。
    他摸出龙將言那条髮带,给他绑了个贴近现代,又不会太让龙將言抗拒的半扎武士头,別说,这小子底子是真不错,捯飭一番,除了眼神里那股子没褪的愚蠢清澈,还真像个搞艺术或者玩cos的潮男。
    “前辈,我的佩剑……”
    “放家里,带出去要被当成不法分子。”
    “吾的玉佩——”
    “应该能值点儿钱,拿去当铺瞧瞧。”
    一听到冷道成说要当掉他的玉佩,龙將言急了,抱著不撒手:“前辈不可!此乃家中老母遗物,对晚辈至关重要!不能当!”
    “……”
    冷道成眼眸微眯。
    龙將言这块玉佩,经他观摩,放在现代社会起码能当掉百八十万左右,还不是往高了去想。
    但看龙將言那护食的样儿,他撇撇嘴:“逗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