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祁同伟和季昌明的反应

    王绍站在荒凉的小院中,夜风带著凉意吹拂著他因紧张和行动而有些发热的身体。他拿起那部加密通讯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祁同伟的號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厅长,”王绍的声音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鬆弛,但依旧保持著恭敬,“向您匯报:行动结束,绑匪已被成功抓获,人质林华华安全解救!”
    “好!干得漂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祁同伟毫不掩饰的讚许和鬆了一口气的声音,“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我方无人受伤,人质林华华受到惊嚇,身体有些虚弱,但无明显外伤,已经安排送往医院进行检查和安抚。”王绍简要匯报了最关键的情况,隨即,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异样,压低声音道:“厅长,关於绑匪的身份……经过现场確认,是……侯亮平。”
    “谁?!”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破音,“侯亮平?!你確定是那个侯亮平?!”
    “確定无误,厅长。我们撕掉了他的偽装,確认就是他本人。”王绍肯定地回答,他能想像到祁同伟此刻脸上的表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祁同伟明显加重的呼吸声。这个消息的衝击力实在太大了。侯亮平!他怎么会沦落到绑架自己昔日同事、索要案卷证物的地步?这完全不合常理!祁同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为了报復?是为了寻找翻身的机会?还是彻底疯了?
    “他……他怎么会……”祁同伟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厅长,我们也很意外。但目前动机还不明確。”王绍说道。
    祁同伟甩开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探究动机的时候,他迅速回到正题:“人现在在哪里?后续怎么处理的?”
    “我们已经给侯亮平戴上了头套,由专人押解,直接送往省厅看守所,单独关押。现场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我已经下达了最严格的封口令,严禁泄露绑匪身份和行动细节。”王绍匯报著处置情况,“另外,技侦的同志正在囚禁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全力收集和固定证据,確保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很好!处理得很妥当!”祁同伟对王绍的处置表示满意。控制消息、固定证据,这是当前最正確的做法。
    “还有,厅长,”王绍继续匯报,“关於丁义珍案的证物,周正已经带著那个证据箱,在我们的护送下,正返回省检察院。需要请季昌明检察长亲自出面,办理交接手续,確保物证安全、稳妥地归还。”
    “嗯,这件事我来安排。”祁同伟立刻应承下来,“你那边收尾工作完成后,也儘快撤回。侯亮平的审讯是下一步的重点,需要你亲自参与。”
    “明白!”
    结束与王绍的通话,祁同伟拿著手机,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眉头依旧紧锁。侯亮平……这个消失已久的名字,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出现,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安,仿佛平静的水面下,还有未曾发现的暗流。但他暂时將这份疑虑压下,当前要务是处理好证物归还的事情。
    他翻找出季昌明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传来季昌明带著睡意和疑惑的声音:“餵?祁省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显然,他已经休息了。
    “老季,打扰你休息了。”祁同伟语气保持著客气,“向你通报两个情况。第一,林华华同志已经被安全解救,身体无大碍,现已送往医院。”
    “太好了!谢天谢地!”季昌明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好消息,至少检察院的主要责任可以减轻不少。
    “第二,”祁同伟继续说道,“关於之前调走的丁义珍案证物,我们厅里的同志会护送周正,將证物箱原封不动地送回检察院。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亲自到检察院主持一下交接手续,確保物归原处。”
    “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就去检察院等著!”季昌明立刻答应,这是他的分內之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祁省长,冒昧问一句,那个……绑匪……抓到了吗?是什么人?”
    祁同伟略一沉吟,觉得这件事迟早瞒不住季昌明这个系统內的主要领导,而且也需要他配合后续可能涉及检察院的调查,便没有隱瞒,直接说道:“抓到了。是……侯亮平。”
    “侯……侯亮平?!”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极度震惊、甚至带著一丝惊恐的声音,紧接著是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的声响,“怎么会是他?!他……他他想干什么?!”
    “具体动机还在调查中。”祁同伟平静地说道,“老季,这件事……”
    “祁省长!”季昌明猛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异常急促和坚决,“你不用跟我说更多了!人抓到就好,证物安全回来就好!其他的,你们公安厅依法处理就行!我们检察院这边,一定全力配合!我这就去检察院等著周正!”
    说完,不等祁同伟再说什么,季昌明竟然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祁同伟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这个老季……真是越来越……谨慎了。” 他明白,季昌明这是被“侯亮平”这三个字嚇到了,生怕再跟这个麻烦缠身的前下属扯上任何关係,急於划清界限,明哲保身。
    而在另一边,季昌明手里还握著嘟嘟作响的电话,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床边。他的脸色在臥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胸口剧烈起伏著。
    侯亮平!竟然是侯亮平!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那个曾经將他检察院搅得天翻地覆的煞星!那个差点让他提前结束政治生涯的麻烦製造者!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不是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怎么会突然以绑架犯的身份回来?!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报復社会?还是针对检察院?或者是……衝著他季昌明来的?
    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和恐惧涌上季昌明的心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侯亮平就像一块滚烫的山芋,不,是点燃了引信的炸药!谁碰谁倒霉!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这件事越远越好!绝对不能让自己,让检察院,再跟侯亮平三个字扯上任何关联!
    “不能再牵扯进去了……绝对不能……我还想著顺利退休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穿拖鞋,光著脚就跳下了床,一边急匆匆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对被他惊醒、一脸茫然的老伴急促地说道:“检察院有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你別等我了,先睡!”
    不等老伴回应,他已经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和公文包,同时用另一部手机快速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老刘,立刻到我家楼下!马上!有紧急任务!”
    几分钟后,季昌明坐上了自己的专车,车子朝著省检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紧蹙的眉头和不断敲击膝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他只希望,今晚能够顺利拿回证物,將这个天大的麻烦彻底地从检察院推开,至於侯亮平会有什么下场,那已经不是他关心,或者说,是他不敢再去关心的事情了。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熬到退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