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娄蕙仙

    金粟金盏俩人对视一眼嘆气。
    如果宗凛在这儿,她们此时便该跪下然后瑟瑟发抖。
    但这不,宗凛走了嘛。
    不过嘴上还是该劝的劝,金粟笑著摇头:“主子,隔墙有耳啊,您这么说王爷,当心叫外人捡著把柄说您大不敬呢。”
    宓之闭著眼,从鼻尖嗯了一声:“恃宠而骄了嘛,不骂出来不痛快。”
    她睁眼睨她俩:“瞧你们的样子,不也一样习惯了?”
    金粟金盏闻言一梗。
    这倒確实是。
    主子是骂习惯了,王爷在不在她都骂过,自然,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便不可避免听习惯了。
    虽然会叮嘱,但心里已然下意识都觉得王爷不会怪罪……
    好像有点得寸进尺,这可不妙啊!
    金盏慌了一下:“主子,奴婢们应该再警醒些。”
    “哎,善自省是好事,你俩真的很好,这点我不如你们。”宓之翻著手看指甲,前几日重新染过,正彤红著:“就是你们运道差啊,伺候的是天下第一得寸进尺之人~”
    她站起身来,金盏金粟互相看了一眼,摇头反驳。
    宓之笑著没多说:“得了,快別说了,你们谁去二门外守著,帮我把娄家二娘子好好请来。”
    金粟说她去。
    这得有些功夫,毕竟接到人还得先去锦安堂问个安。
    宓之转而去了小厨房看里面的点心膳食,今日中午要留娄蕙仙一道用。
    “衡哥儿呢?又去绿庐院寻二公子了?”宓之出了小厨房,在后院寻了一圈,好傢伙,这回连旋风也被牵走了。
    “是啊,昨日楚四郎君来府上做客,他家大公子八九岁的年纪,这回也跟著一道来了,瞧著跟咱们公子这一帮很玩得来,今日说是都要见识一下旋风,所以咱们公子和二公子一早就把旋风牵走了。”
    旋风已经是匹稀罕的成年名马了,如宗凛当初所言,確实是一身雪白,十分的好看。
    虽说几个小的家里都不缺富贵,但真给小孩子送马的也少见,即便送也是果下马。
    果下马,字面意思,成年后伸长脖子了也只能在果树枝丫下行走的马,戏玩或者给小孩骑乘就这个。
    正儿八经送独属於小孩自己的大马不常见,还是从小养著的,可不就稀奇吗?
    至於俩娃赶早到什么程度呢,嗯……牵马时宗凛都没醒。
    “看吧,这是玩疯了,早膳也不用。”宓之无语摆手:“隨他,反正玩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回学堂。”
    有白瑞碧松贴身伺候,青黛和寿安紧紧跟著,宓之没多担心。
    宓之进屋,很快,金粟就带著娄蕙仙来了。
    她闺女冯芳华也在,跟在娄蕙仙后头没多乱看,等看见宓之就乖巧叫了声小姨。
    宓之皱眉制止娘俩要行礼的动作,摆手叫丫鬟退下。
    “你要行礼我害怕夜里会梦魘,別嚇我。”宓之拉著人坐榻上。
    娄蕙仙失笑摇头:“不行礼,叫旁人看见该说娄家人没规矩了,那不还是丟你的脸?”
    “你在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宓之不爱听这些,她看娘俩:“家里的事都好了?那老婆子能安心放你俩出来?”
    “好不好也得好,我管她们那么多心思呢?”娄蕙仙浅笑著抿了口茶。
    她眉眼间俱是轻鬆淡然,悠然从容得很。
    宓之看她半晌,又看了看冯芳华。
    娄蕙仙看出她的意思,摆了摆手:“无碍,这些事芳华都知晓,我没瞒著,她也大了,会自己辨是非。”
    宓之挑眉,隨后点头笑:“行,那你说吧。”
    “也没什么,其他的你也知道,就那方子,那是我婆母从邻巷一个男人手里弄的,方子確实是好方子,但就有一样,服过后两日不能饮酒。”娄蕙仙笑了一下。
    “那她竟不状告这给方子的男人?”宓之诧异:“你婆母何时这么好性儿了?”
    冯老婆子从前也是撑门户的寡妇,带著半大小子还能紧紧护著那二十亩良田不叫冯家宗族夺去,会是什么良善角色?
    听宓之提到这个,娄蕙仙眼神轻嘲,一旁冯芳华抿唇低头,隱晦坐远了点。
    娄蕙仙伸手挡了一下嘴轻声道:“老相好罢了,那男人家里老婆子才死不到一年,服丧期都没过两人就廝混,这时候要捅出来,我那婆母能討著好?”
    好性儿是不可能好性儿的,投鼠忌器罢了,服丧期通姦至少徙两年。
    宓之反应过来后就看著娄蕙仙乐。
    她一直笑,娄蕙仙抿唇嘖了一声轻推她。
    “我二姐真厉害。”被推也不恼,顺势就侧身支著脑袋看她。
    宓之语气沉静下来,轻轻嘆了一声:“拿捏住了就好,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会受委屈。”
    经此一事,冯家娘俩可都得指著娄蕙仙。
    这里头不用想了,只怕他二姐的手笔不小,没少推波助澜。
    娄蕙仙看她神色认真,终歇了打趣的心思,点点头:“本也不是非要走到这步,只是你不知道,冯寿染了赌,你素日往我那送的东西我都没捨得动,他倒大方,背著我偷了一些拿去赌,要是连著输几场他估计也没什么兴致,但时贏时输就不得了了,反倒助长他的赌癮。”
    “是叫人摆了局吧。”宓之皱眉,这话听著就不对。
    “我琢磨著也是。”娄蕙仙哼笑,看一旁冯芳华:“我懒得多劝,这样性子的赌鬼能劝回来什么?早晚家破人亡,现在也不挺好的,家好人瘫,你不知道,他瘫之前,倒是又贏了近百两,恰好,我如今就拿这些银子买丫鬟伺候他,用不著我动手。”
    她说完,宓之便看冯芳华:“芳华,你知道这些时是怎么想的?”
    娄蕙仙跟著看过去。
    “我……小姨,我一开始有些怕,还有些担心。”冯芳华抿唇小声道:“后来就觉得娘很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她一下就不担心娘被欺负了。
    比起在祖母和父亲那受到的埋怨和忽视,谁能亲,谁得远,她分得很清。
    宓之看著她笑。
    “我这闺女贴心吧?”
    娄蕙仙拉著冯芳华看宓之:“到底闺女才最疼娘,我家芳华自小就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