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狠心啊

    衡哥儿点头,笑嗯:“我有啊,我还习武啦,还有还有,我还掉牙了阿婆。”
    说罢,他还把牙齿露出来给米氏看。
    宓之无奈:“他现在是习惯了,刚掉那会儿真是恨不得吃饭都捂嘴。”
    衡哥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想嘿笑两声缓解尷尬。
    不过本来就已经缺俩下门牙了,这样看著更好笑。
    “嫂子怎么不把孩子带来,也许久没见了。”宓之笑道。
    “是啊是啊,舅母,我有点想铁……哦不是,我想言哥啦。”衡哥儿及时改口。
    铁牛本是娄凌云浑取的乳名。
    是他小时候刚会跑会跳那会儿,他走路不看路,一回头就撞门上,脑袋啥事没有,结果家里木门倒了。
    至此一战成名,就叫铁牛。
    至於为什么属虎的要叫牛,单纯家里没想到,顺嘴禿嚕出来后就这么叫著了。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铁牛娃子长大了,尤其是跟著在武学堂习武后就更不乐意再被这么叫。
    人有名儿,叫娄绍言,也是娄二郎。
    当然了,私下里长辈还是习惯叫铁牛。
    这不,说起这个祝氏就无语摆手:“他脸上掛了花,差点破相,这年节上的,我就没叫他出门,丟人。”
    “怎么回事,跟別家孩子打架了?”宓之笑。
    “可不嘛,说他是铁牛也真没说错,他脸上就掛了花,可跟他对打的那个孩子现在还躺床榻上养著,他说他不敢真动手,就一脑门给人撞过去,我真想不通,怎么撞的能把人撞得手扭脚崴。”祝氏看宓之强调:“那娃娃还比铁牛大两岁。”
    “铁牛哥好厉害……”衡哥儿適时哇声。
    一时间祝氏是哭笑不得。
    確实是,调皮是真调皮,但也確实厉害。
    “打的是哪家孩子,要紧吗,嫂子可去看过?”宓之提醒。
    “去了去了。”祝氏叫她放心:“就你大哥同僚的孩子,姓严的副都统,跟咱们隔了一条巷子,事情出来我就扯铁牛那皮猴去赔礼道歉了,严统领夫妇俩人也不错,都说是孩子间的打闹,俩人之前就打闹习惯了。”
    虽说两孩子都动手,但人家伤得厉害些,这一趟肯定得去。
    米氏也点头:“是啊,可不敢叫旁人觉得咱们是仗你的势欺负人。”
    她拉著宓之的手没放:“你可好啊?凌云在时常带消息回来,他一带兵去,家里就有点一抹黑了。”
    米氏边说边摸宓之身上,专摸容易长肉的地儿。
    “胳膊肉了一些,腰倒看不大出来,我来时路上恰巧见到那位林……林姨娘吧,那太瘦了,你別学,知道没?”
    宓之看著米氏的动作笑,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娘。”
    “二姐呢?二姐初二回了吧?她如何了?”宓之问这个。
    提到这个,米氏就唉了一声:“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你姐夫跟你二姐感情像是好了些。”
    这话矛盾,但娄家人都知道冯家人怎么对过娄蕙仙,所以真不知道现在算好还是不好。
    衡哥儿被带出去了,屋里就剩几个大人。
    米氏皱眉:“自你得宠叫外头都知晓后,那冯寿对你二姐热络了不少,一开始你二姐还是冷著的,不过前头腊八他俩回来过,我看你二姐那模样,只怕是被哄好了,冯寿想再要个孩子,她还笑著应下了。”
    “怎么可能,二姐就不是那性子。”宓之有些不可置信。
    “我也不信啊,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哪能作假?”米氏嘆了一声。
    宓之直觉不对。
    娄家人其实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確实像。
    娄蕙仙这样若是真的,那她寧愿相信是娄蕙仙被鬼上身了。
    那若是假的……宓之顿了一下。
    “我后两日要去前院议事,等这两日过了就请二姐进府。”宓之还是想问一下。
    “行,你们俩姐妹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是觉得没必要再生了,你姐身子本来就不好,芳华也十一了,孝顺,漂亮,过几年就是留著招赘又如何?”米氏嘆气。
    冯芳华是娄蕙仙和冯寿唯一的女儿。
    冯家除了冯寿的差事,家里还额外有二十亩良田,这不是小数目,招赘自然有吸引力。
    “行吧,您快別操心了,改日我一定亲口问一下二姐怎么想。”宓之现在只能这么安慰。
    米氏点头。
    只不过有时候,人算是不如天算的。
    別说隔两日了,拢共也就隔了一日消息便递到了宓之跟前。
    冯寿瘫了。
    字面意思的瘫,说是和同僚喝完酒后才走回家,到门口腿便站不住,一头栽倒了雪里。
    这事真的处处透著诡异。
    冯家里头,冯家老婆子的哭声震天响,冯寿醒不来,她就一口一个儿啊趴在人身上哭。
    哭得可怜,但话里话外都是要那几个同僚赔银子的意思。
    “你妹子不是在王爷府里气派得很吗?你去说啊,姐夫都成这样了她不能做主吗?”冯老婆子指著娄蕙仙说。
    “娘……儿媳可以去……只是……只是……”娄蕙仙低著头,眼眶也通红。
    “只是什么?你就是不乐意是不是,我看阿寿没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冯老婆子激动得很,一张嘴,唾沫星子满天飞。
    冯芳华连忙伸手抱著娄蕙仙:“祖母您不要乱说,爹结交的同僚叔伯们哪家是好惹的?要是他们真是故意的,那他们会想不到娘会找小姨吗?那我娘一出门就被他们寻仇了该如何办?到那时又怎么帮爹。”
    冯老婆子眼睛一瞪,想骂人。
    娄蕙仙还是低著头:“娘……雪路难行,等大夫到了,咱们再做打算吧,现在要紧的是夫君快些醒来,我……我……”
    说著,娄蕙仙就是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冯芳华在一旁搀扶。
    冯老婆子喘气都喘不匀了,到头来也只骂了一句不下好蛋的母鸡:“真不知道作什么金贵样。”
    冯芳华气得脸红,这时候,大夫恰好来了。
    冯老婆子连忙让开位置。
    许久,老大夫转身跟冯老婆子说了些什么。
    冯老婆子面色瞬间发白。
    冯芳华听完没反应过来,想回头看她娘。
    然后,她就正看见她娘那双无比漠然的眼神。
    下一刻,娄蕙仙捂唇哭出声:“夫君啊,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亲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