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紧心神

    衡哥儿点点头:“父亲不在的时候都是叫其他武师傅教的,怀允学得比我好些。”
    “那不管,我儿子文武双全,就是最好的儿子。”一般除开真犯事了,宓之向来都是夸衡哥儿的话更多些。
    衡哥儿闻言果然嘿嘿一乐,好一会儿,他突然在宓之怀里抬头。
    “怎么了?”宓之问他。
    “娘,你什么时候会给我生亲弟弟啊?”
    宓之一愣,衡哥儿乖乖眨眼。
    “怎么问起这个?”宓之摸他脸,眼神则在院里打量一圈:“有人跟你嚼舌根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的。”衡哥儿摇头:“娘,父亲是不是好想要您生弟弟?”
    他长大了,能看得出来。
    他知道二爷爹对他很好,府里其他孩子见二爷爹的次数都没他多。
    他也知道每回他功课表现好,二爷爹的眼神都很温和,然后这样温和的目光落在娘肚子上时又带了点希冀。
    二爷爹肯定是想要娘生一个像他一样聪明的孩子。
    “那衡哥儿呢?”宓之抿唇看著他:“衡哥儿想做哥哥?”
    “我只想做娘生的弟弟妹妹的哥哥。”衡哥儿抱紧宓之的腰悄悄说:“娘生的跟別家孩子才不一样……”
    继子也是子,下头的弟妹也要叫他一声哥哥,可衡哥儿当然知道这里头的不一样。
    不是一个娘生的,不一样。
    “现在娘不生,等你父亲真正凯旋,等咱们更平安些再说。”这是实话,衡哥儿既然能问出来,那宓之就没打算骗他,没想著隨意囫圇过去。
    她笑著:“我家衡儿读书最拿手,日后帮娘和父亲教弟弟妹妹可好?”
    衡哥儿眨巴眼睛:“可以吗?那他们要是不听我的话怎么办啊?”
    “长兄如父,要是衡哥儿这个哥哥当得好,那他们不敢不听,不听就更得教训了。”宓之安慰。
    “啊,这样啊。”衡哥儿点点头又问:“那他们会像娘小时候那样调皮捣蛋嘛?”
    “太调皮我管不住呀~”他大喇喇道。
    宓之:……
    “我的儿啊,不要再记为娘的糗事了呀。”宓之无奈揉他小脸。
    这真的非常有失她做娘的伟岸!
    衡哥儿傻笑(′?︶?`),小脸都被揉得乱七八糟。
    娘俩儿嬉闹一会儿,很快程守就过来了。
    “娄夫人,仇大人和郑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程守躬身。
    仇引和郑徽是为了废州置郡一事来的。
    “好,就来。”宓之点头。
    衡哥儿进屋学习,宓之只带了金粟一人往前院去,剩下的守院子。
    路上,宓之看著程守笑:“怎么样?做了这领头的內侍可还习惯?”
    “托王爷不弃,托夫人关照,还成。”程守乐呵呵地。
    “还成就行,方向朝对了,路才能走对,你师傅是现成的例子。”宓之点头。
    这话其实也就是规矩著底下人罢了。
    毕竟跟谁是对,跟谁是错,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宗凛若没发现丁宝全此人,那於代州日后来说,这就是下了一步好棋妙棋强棋。
    可惜没有如果。
    小看人就是小看人,这一点代州就得认。
    进了书房,就见俩人起身拱手,叫了一声娄夫人。
    六州废州置郡一事是先从东扬州和闽州开始的,如今也算差不多了。
    將近四个月,该闹腾的都闹了个遍,难搞定的那一帮子,宗凛在时都为他们鬆了松筋骨。
    这本就是永历帝在时弄的弊政,上头大官霸著位置难得一挪,底下要想升,那就只能往外头调。
    永历帝觉得刺史州牧权柄太大,那就太守吧。
    这给一个太守,那给一个太守,太守不够给了,那就把一个郡一分为二,刚好就空出来了。
    如此一来,领著郡一级的俸禄,然后下头再设小县,压根就管不了多少人口。
    王家霸著东扬州和闽州时更是別的没学成,反而將此举融会贯通。
    那会儿东扬州有些还不如寿定一座县城大的地儿甚至也能成为一郡,王家子孙就照著这样的法子占了不少坑。
    当然,与其说是占官位,不如说是占地盘。
    宗凛虽说动作是大刀阔斧的,但那毕竟都是自己人知晓,要真一下子全改肯定会乱。
    所以这回首先是从东扬州和闽州那两块最乱的开始来。
    这对於那两州来说就算清算,清算王家的旧帐罢了,过从甚密的,狼狈为奸的,理由充分得很。
    改之前宗凛有九十二郡,光这两州就占了里头三十八郡。
    这回把王家乱来的那些一改,如今恰好二十八郡。
    东扬州繁荣,占了十六郡,闽州十十二郡。
    其余四州暂且不动。
    这些事情好一部分都是仇引跟著跑的,这回事成,要紧的摺子先去了宗凛那儿,等宗凛看过之后,觉得一切没问题了才又回到的寿定。
    “那这些郡的水分现在是乾净了。”宓之看了看舆图:“既如此,咱们不如就趁著这股清算的劲还没下去,让人口和田亩也可以儘快釐清,编成薄册以便后续。”
    宓之看这二人。
    “是,属下与郑徽也是如此想,就是有一点。”仇引看宓之,拱了拱手,淡淡道:“虽说这两州废州划郡成了,但若就此放心想来还是不妥当。”
    宓之挑眉:“那仇先生有何高见?”
    “属下遵王爷令,谨听夫人安排。”仇引看向宓之。
    宓之笑了笑:“哦,先生是欲考我,那直说又何妨?”
    仇引一愣,起身抿唇道不敢。
    “没什么好不敢的。”宓之摆手叫他坐下:“王爷此举本意是欲政令通畅,节省冗官开支,消减百姓困苦。”
    “但这一法只適用地盘稍小之时,王爷地盘迟早外扩,对各郡看管难免松减,如今此举便宜尚可行之,但往后,我想,依旧要以王爷亲设监察官巡视。”
    “先生,我这一言可对?”宓之笑了笑。
    仇引定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拱手。
    那这意思就是还行。
    “可还有要考的?”宓之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笑容依旧温和。
    “这回暂时没有,但下回说不准。”仇引这回如实答。
    “行,我时时紧著心神,绝不叫你去跟王爷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