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世子

    沈逸这是明晃晃的意有所指。
    又不是没经过男女事,谁不知道谁?
    宗凛皱眉,再是麵皮厚,这会儿心里多少也有些臊得慌。
    被沈逸这一打趣,几乎是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想反驳,但见沈逸挑眉,一副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他实在无从说起。
    沈逸適可而止,转过头,隨后哗地一下打开摺扇摇了摇。
    眼里还是带著笑意:“我给你寻的那俩雉鸡蛋该是孵出来了吧?那费我不少劲,打算如何谢我?”
    “……要什么?”宗凛看他,是该谢。
    “这么爽快?”沈逸一乐,眼珠儿一转,试著大胆来了句:“我还惦记你库里那杆银鏖枪……”
    “嗯,可以。”宗凛低头抿茶。
    ……!
    沈逸咋舌,差点以为听错了,他扇子停下眼睛瞪大,隨即就是嘖嘖嘖地扼腕痛嘆:“不儿,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哎呦!早知道我说要金的那把就好了!”
    谁不知道这宗老二最宝贝他私库里那些兵器,他咋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要过来?
    亏大发了!
    宗凛不接他话,反正一桿银枪换凌波院添俩鸡儿子,也不算亏。
    楚氏这边,楚家舅母依旧还是风风火火,长袖善舞地说著笑。
    这回说笑是真说笑,好歹是娘家大嫂,楚氏也不至於因著之前的事记仇到不给面子。
    总的还是愉快的。
    宓之娘仨在后头看得来了点兴趣,反正一边閒聊,一边看,也得趣。
    祝氏想了想,悄悄附耳到宓之耳边:“前儿个你大哥跟我商量了雪娘的婚事,我说给你听听,你瞧瞧行不行?”
    “那么急?嫂子,雪娘才及笄,多留几年也使得。”宓之劝了句。
    是真劝,好歹让嬤嬤多教几年,明点事理不至於为家里添乱。
    祝氏摇头:“是要多留几年,这也不是定亲,就是你哥跟我私下商量的,我怕拿不准,问问你。”
    宓之这下点头:“那你说。”
    “你只怕也能猜到,这些日子咱们家那真是不缺人上门,媒婆更是不少,哪州的都有,不止为雪娘,甚至连咱家铁牛,他才十一啊,就这都有想提前定下的。”
    祝氏想起也是感嘆,被这么捧著,一开始心里肯定激动,不过等冷静下来反应过来后那就只剩心慌和谨慎了。
    而眼下祝氏就是格外谨慎才特意来询问宓之。
    反正她心里拿不准那就只认一条,问小姑子。
    小姑子厉害,小姑子不害娘家。
    便是娄凌云都得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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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你哥的意思是再多养几年,之后也不高嫁,找个咱家能压住的,像县令这样的人家就行。”祝氏看宓之:“你觉得如何?”
    若放之前,祝氏可能还会想著等娄凌云高升,她的孩子们能够嫁的更好一点,这也是件好事。
    如今她有点不这么想了,只不过想归想,听到娄凌云这么打算,她还是有点可惜。
    宓之此时心里就想著,果然,送那几个嬤嬤丫鬟过去还是有用的。
    “高嫁,平嫁,低嫁都各有各的好坏,要紧的还是咱们娄家立起来,咱们家姑娘立起来,大哥大嫂疼雪娘,不是那起子卖女求荣的,那平嫁低嫁就是好事。”
    宓之知道祝氏此时是需要她的態度:“这高门大户看著富贵,但里头要受的委屈可不少,我觉著大哥的意思不错。”
    “是吧,你也这么想,那我应该也没想差……”祝氏若有所思点点头。
    宓之笑著,祝氏又嘆了声,轻轻拍她:“咱们三娘在王府这高门大户肯定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嫂子別说这个。”宓之悄声打断:“叫我娘听著该难受了。”
    也得亏小老太太看戏看得聚精会神的,根本没注意这边。
    祝氏点点头。
    “没什么委屈的,我过得很好,佛祖保佑我。”宓之笑眯眯地。
    她不觉得祝氏方才这话是假的。
    祝氏和娄凌云同岁,宓之六七岁时她就嫁过来了,这么看著长大自然有感情。
    “那也是你聪慧,佛祖才肯眷顾。”祝氏笑她。
    几人正说笑著,金盏就过来悄声回稟了:“王妃娘娘没赛马,马场一切安妥。”
    宓之点点头,也算是意料之中,好歹安然过了这寿宴。
    不过显然这话多少还是有些说早了。
    也不是不安然,相反,还是个好事。
    只不过並非后宅,而在前院,
    夜里席散,代州上下有头脸的武將,六州眾將,宗凛心腹部將都齐聚在书房里头。
    书房里,灯烛通明了一夜。
    天亮,书房里也依旧紧闭,直至傍晚,眾人散去。
    外头尚有昨日寿宴的喜庆余温,但此时的书房,气氛则慢慢便冷。
    宗凛没坐上首,而是坐在的下首台阶上,杜魁也没讲什么规矩,陪他坐在一旁。
    俩大男人同时沉默,杜魁想了想没敢说话,关键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犹豫著,只訥訥问了句:“老大,想喝酒吗?”
    宗凛没说话。
    杜魁挠挠头,半晌,又试探问:“那属下让程守请娄夫人来?”
    宗凛闻言,偏头看他一眼,许久,他说:“请吧,再取酒来。”
    杜魁立刻应是。
    书房大门关上,里头又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宗凛沉默起身,將掛在后屏的舆图掀下,铺在地上垂眸注视著,眼里凝著晦暗幽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劲。
    半晌,他忽地嗤笑。
    宓之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手上还抱著两坛酒,杜魁留在了外头。
    宗凛盯著她,看著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坐到他身旁。
    “杜魁说你一夜没睡,现在还非要喝酒,几岁了,这么任性?”宓之没把酒罈递过去,而是放在自个儿身侧。
    “他叫我喝的,怎么还跟你告状。”宗凛偏头,目光一直跟隨著她。
    “叫你喝和跟我告状都是担心你,他又劝不住,我不怕你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来劝好了。”宓之看他:“是怎么了?”
    宗凛笑了一下:“这会儿不怕我凶,看来以前说怕是骗我的。”
    宓之没说话,沉默盯著他眼睛看。
    僵持半晌,还是宗凛先笑。
    他伸手牵住宓之的手,把头转回去,目光淡淡:“宓儿,我欲立三郎为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