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一样

    此法一定,也不止是针对豪强大族,许多商户或是其他阴损之地同样要遭难。
    但此举就胜在是为王道,並且是由霸道之人执行。
    何为王道,以德化民,以仁安邦。
    保民,方为王道之始。
    谁能不服,谁敢多说一句此条不对,真敢说那便是亲自把把柄送上门。
    若真有如此蠢货,到那时宗凛再安排人手出手镇压,那便同样是为了道义仁义。
    百姓只会拍手叫好,而宗凛,民心再添。
    而要做这事的人选不会是一人两人就能办成,要看的还是各地府衙。
    为防阳奉阴违,宗凛这儿肯定要派人往底下四处巡管的,在他往后出门那段时日,这事就交给了李庆绪和仇引。
    户籍黄册一事算是目前最急需解决,最要紧的,商议完这事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快了些。
    照他们的意思就是,还有一样就是军户优抚,这条算是对当年建修水寨一事的延续。
    只不过这回的目的从修水寨变成了从军而已。
    经过这几年,宗凛麾下这支百胜之师,在民间已然是威名赫赫。
    比起当初初来乍到束手束脚,现下已是好了许多。
    除开这个,再就是跟书籍文册有关的了。
    六州不是桓魏时期的六州,那六州的民自然也不是他桓魏的民。
    编书成册,將宗凛之令以平和之语往下分散,要让百姓从心底尊服梁王,彻底以梁民自居。
    要做的,就是万民归心。
    当然,这事比起前面几个,效果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看见的了。
    但即便如此,此举也是必要。
    “说起这个,我这儿恰好也算跟你们想到了一起。”宓之笑了笑:“若想万民归心,光只写这些只怕不够。”
    “於百姓而言,最要紧的是谋生,是庄稼,恰好,我出身不高,自小看到的也是如此,此法是缺了东西。”
    眾人噤声听著。
    “往里头添上节气农事一目如何?”宓之看向眾人。
    微微笑著补充:“召集各地老农,以六州天时节气匯成册文,编於你们的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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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徽先头本来是皱著眉的,但此刻听著听著眼睛就亮了,他一下站起来:“此举甚好!”
    “要我说,百姓对繁文册令能有多大兴趣?可若在里头加上夫人所说的就不一样了。”
    说到后头,郑徽面上还有点惭愧:“倒是属下枉为农家子,不曾想到这个。”
    这编书一事是罗达提出来的,此时罗达就看了宓之一眼,然后又看了宗凛一眼,想了想没出声。
    宗凛摆手让郑徽坐下,而后看著宓之笑:“三娘,还想了些什么,放心说出来,叫他们都听听。”
    实话说,他说这话时,语气神色还挺骄傲的。
    眾人一愣,然后想低头……
    “也没几条,我想的都是小事,诸位先生操劳大事,所以难免对个中小事失了心力。”宓之笑了笑看眾人:“那我说说看?”
    眾人哪敢不应,连忙拱手:“夫人请。”
    “好,先不急,方才编书一事我还有话。”宓之说:“编书为其中一道,但我觉得不可只编书,到底於百姓而言,能识字的到底不占多数,不如下至说书人口中,或添至乐百戏伶人之戏目里。”
    “我知道这不够庄严肃穆,但自古庄严的东西又能传得多广?本就是为了叫百姓熟知,那自然越俗越好。”
    宓之看宗凛:“再说,说书人和戏伶都是可走南闯北之人,六州是根基,但王爷目光所及何止六州,咱们自然也要为將来做打算。”
    这话说得確实有道理,听著还叫人舒心,眾人看宗凛那神色……
    好吧,肯定是成了。
    “说得很好,三娘继续。”宗凛点头。
    “嗯,再有就是百姓日常之事,诸位知晓我是二嫁之妇,从前在崔家看这事就多些。”
    宗凛看她:“何事?”
    “度量衡。”宓之答。
    她接著说:“我知度量衡一事该是王爷收復六州后就该做的,诸位想必去年就做过。”
    眾人点头。
    “可咱们到底占跨六州,其中缺漏如何你们可敢想?我只觉得大刀阔斧定下是很好,但难免不太精细。所以最好还是由王爷亲自派人在市集里大张旗鼓来一次,详细到重定標准尺和標准斗。”
    “对於重定之前的可既往不咎,但重定之后,必要以严法惩治奸商。”
    “我年岁不大,不敢说从前如何,但至少这十来年,如此规矩的事情在寿定从没有过,若办成,咱们同样占了大义。”
    且此举最多只威胁商户,但恰好,商户不足为惧,若敢闹,拿下就是。
    此事事涉六州各郡,细琐繁杂得很,也並不算大事,但是要亲下民间,是收拢人心的好事。
    宗凛应下之后直接让宓之安排,直接阻了底下部分人想要主动请命的心思。
    这场商议持续许久,又敲定不少细节,总的来说,只待废州重置郡县一事办妥,这些便可立马展开。
    因著宗凛之后还要见云家眾人,事情谈完之后,宓之就先回去了。
    李庆绪留了下来。
    程守去请人的间隙间,李庆绪坐下首看了好几眼宗凛,眼神有些复杂。
    “李叔有话不妨直说?”宗凛抬头看他。
    私下里,宗凛向来敬他一声李叔。
    “属下不敢。”李庆绪顿了半晌,然后才嘆了声:“你做事向来有分寸,你阿爷如今只怕也可以安心了。”
    “李叔想说的是这个?”宗凛失笑:“不要客气了,直说吧。”
    空气静謐了一瞬。
    许久,李庆绪看了他一眼,纠结了半晌才斟酌开口:“我…我知你心仪娄夫人,娄夫人如今看著也不像是无能之辈,但为式啊……王爷,叔只怕你为个女人耽误了前政,別像你爹……”
    后面的话李庆绪適时止住。
    “这话本是我僭越了,但我如今瞧著实在心惊,若你听著不舒服,想要罚我那就罚吧,我没有怨言。”李庆绪目光复杂。
    从前议政就算了,娄家上下绝对忠心,娄氏得为式宠爱,听听也无妨。
    但今日……照为式的意思,娄氏明显是可以插手安排人了。
    宗凛沉默一会儿,摇头:“我罚您做什么?”
    “李叔,三娘与旁人不一样。”
    李庆绪一愣,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宗凛就继续说。
    “从前我曾想,三娘知我懂我,若为男子定然绝非池中之物,一定会为我之大用。”
    宗凛目光看向门口:“这样的想法我不止一次想过,也曾不止一次可惜过,但后来我就不想了,您可知为何?”
    “……为何?”
    宗凛看他,淡淡笑开:“因为若她为男子,但凡寻到机会,是绝不肯屈居任何人之下,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