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夫人

    寿定此令一出,天下譁然。
    称呼虽还是王,但自立为王和封赏为王本就是完全的两码事。
    更不要提废冯牧年號另立的做法了。
    豫州,南北江州,东扬州,闽州,南兗州外加一个代州,模糊了近一年的態度此时已然鲜明。
    是的,令文晓喻的半月里,西北代州同样有响应。
    不认熙元,只认兴平。
    这不算是稀奇事,毕竟各州都知道代州与宗凛之间的关係。
    鄴京里头,冯牧当然气,但他除了气也没法子,別说他了,许多人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天下没有任何人,在手握半壁江山的情况下还能轻易称臣。
    宗凛是,冯牧亦是。
    迟早都是要对上的,冯牧气完还该庆幸,毕竟宗凛除了把名號打出来,其他多余动作都没有。
    到底手握著六州,还有个远在西北,总还是有掣肘的,怎么可能就他一帆风顺?
    最后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熙元二年,同样也是兴平元年,开春后的豫州风调雨顺。
    惊蛰之后下了场雨,雨后的王府一片澄净,全府白布撤下后,园子里总算是看到了久违的春日。
    凌波院里的红山茶此时正盛,大朵大朵的,艷得灿烂。
    山茶香气足,有时也易长些小虫,都是花房里的人隨时照看著。
    孝期时他们便没閒著,这会儿孝期结束,更是对这事上心。
    等人走后,宓之才端著果酒慢悠悠躺到院外。
    雨后湿润润的空气又清新又舒適,不冷不热的,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品酒也是一大美事。
    衡哥儿也跟著端著一小杯甜汤躺旁边,小口小口抿著,抿完还眯著眼,开心~
    母子俩好不愜意。
    马氏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模样。
    搬了院子后,马氏的院子离宓之更近了,倒也方便了来串门。
    “姐姐来了,金粟,上荔枝酒,再叫人搬把躺椅来,並排躺著。”宓之也没起身,招手就跟金粟吩咐。
    “马姨娘~”衡哥儿乖巧喊人。
    马氏应下衡哥儿后才看著宓之,摇头失笑:“外头马上热闹一片,也就你能坐得住?”
    小丫鬟们搬来躺椅,金粟捧来果酒,马氏也没推辞。
    俩大人在旁边要说话时小孩都是坐不住的。
    衡哥儿觉得没意思,快速喝完甜汤,打了声招呼,就带著白瑞碧松去寻二公子玩了。
    宓之叫青黛跟著。
    等马氏坐躺下后,宓之才笑:“热闹什么?可是哪处又长了什么稀奇的花?”
    马氏嘖声:“你儘管拿我打趣吧,我不信你不知道,两月后老王妃五十大寿,你猜谁会来?”
    四月二十,楚氏生辰,那自然不会隨意办。
    宓之闻言,偏头看了眼马氏,抿笑不语。
    是热闹啊,当然热闹,楚氏这寿宴就不比寻常,代州那头绝对要有人来。
    旁的不说,楚家和薛家,这俩家就没跑了。
    “谁来都好,来就来吧,难不成我还能挡著不让来?”宓之又抿了一口酒。
    “不过我还真有事儿想问问,听闻薛家三郎曾与王爷有过数年同袍之谊,姐姐可曾了解?”
    薛家確实鼎盛,这点宓之是知道的。
    薛家从前就是代州的大族,后来出了个薛敬山,一直都跟隨的宗凛祖父。
    当初也算是宗凛祖父一手带出来的副將,而后在宗凛祖父死后接班。
    如今,早就成了地位稳固的一方主帅。
    薛敬山膝下长成的三子二女,二子一女为嫡出,分別就是薛三郎,薛四郎,薛氏。
    马氏也没比她多知道什么,想到了就挑拣一些跟宓之说。
    “王爷本就长於军营,是年满十五之后才时不时回王府住著,其实要我说句实心话,真论起同袍之说,这代州军中那可真不少。”马氏摇头。
    所以,情谊肯定有,但怎么可能是他薛家独有的呢?
    宓之点头,而后马氏想了想,倒是有点神色怪异:“有件事只怕你不知道,我伺候王爷比较早,那会儿王爷还没娶妻,要议亲时,听说其中人选也有薛家,但后来鄴京不是下旨赐婚吗,这事才不了了之。”
    “这事府里伺候久的人大概都知晓,即便一开始不知道,应该也会有人从旁说起。”
    马氏思索了一下:“不说別的,像俞妹妹,她肯定也知道。”
    毕竟俞氏在代州就是得宠人,进府还比薛氏早,身边肯定不缺巴结的老嬤嬤,知道也很正常。
    “那我还得多谢姐姐了,这事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宓之笑应。
    “客气什么?”马氏举杯,笑意浅浅:“几句口舌功夫罢了,也就你愿意听我这些废话。”
    两人相视一笑,多的也不再说,后头还真就聊起来府上的花花草草。
    等人走后,宓之还摇著躺椅,嘴角勾笑。
    “这府里到底还是缺了些人啊。”宓之感嘆:“多来点杜氏那样的不好吗?再不济兰氏那种也行。”
    一个蠢得自个儿落水,一个莽得推人入水,俩奇人。
    这是背后说人,但宓之也没什么忌讳,就是想说,就是想感嘆。
    金粟就坐在矮凳上给宓之按摩,对於主子这话她肯定听懂了。
    她笑:“聪明人也好,至少看得明白不是?”
    “哈哈,也对,金粟说得对。”宓之笑著將酒一饮而尽:“人家这般聪明,我们也不能叫人家失望,走罢,出去转转。”
    金粟忙扶著起身:“主子预备去哪?”
    “想他了,去前院。”
    “是。”
    別说金粟,一旁伺候的人对於这话都早已见怪不怪。
    也没什么,就是习惯了,放眼整个王府后宅,这话也就他们主子会说敢说。
    宓之换了身衣裳,叫金盏银台留下看家,隨后便朝前院去。
    是真的近,腿儿著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程守守在门口,见著宓之就笑著拘了一礼:“娄夫人。”
    府里一部分人称呼是变了的,这也是宗凛称王后自然而然改的。
    都称王了,那他的女人总不可能还是一溜的姨娘。
    他也不用侧妃这称呼,主要也是为著跟从前封赏王爵的那种侧妃区分开来。
    都称王自立了,还用別人赏臣子的那套规矩算什么称王?
    规矩自己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