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妖物

    宗凛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胸口。
    看著怀中人笑吟吟的模样。
    她人也好,话也好,全都是明显的骄横至极。
    无赖得很,可確实,她没说错。
    他最该问的是自己,他该问自己今日为何要过来?
    若是真怒真气真不郁,此刻整个凌波院该是被他一道斥令禁足。
    凌波院里的人也会被他彻底冷落。
    这样才是对的,这样的处理能叫心腹知道,也可以叫外头明白。
    看,他还是那个铁面无情的宗凛。
    不会有女人能干预他的大业,王妃也依旧是王妃,他,也还是尊嫡的那个他。
    將一切可能滋生的隱患迅速掐灭,该怎么做,他烂熟於心。
    可是,他没有,没有阻止。
    口信儿在心腹心中会造成什么影响,私下里会不会传开,会传到哪,眾人心中会怎么想。
    所有的一切,他全都默认,全都放任没管。
    不仅没管,回来当日,还又过来看她。
    宗凛缓缓伸手,抚上宓之的脸颊。
    到底有什么非要过来的理由?
    ……
    没有。
    就是想来。
    想要她。
    他的唇缓缓贴上宓之的额头,不似以往的急切和霸道。
    这个吻很轻,很浅,很温和。
    从眉心,到微微颤著的眼睛,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才是嘴唇。
    温热的湿濡,舌尖的缠绵。
    宓之仰头承受著,手熟悉攀至他头顶,手指灵巧解开他的束冠。
    束冠之下,他眉头微蹙,脸颊也泛著微红。
    然后…然后宓之眼睛就被蒙住了。
    宓之笑著,任由眼前彻底黑暗,然后她再彻底放鬆,全身心地去感受。
    感受著被端抱起来,压进柔软的床榻。
    感受著十足侵略的眼神和那曖昧难言,隨他动作,缓慢的,床榻摇曳声。
    两人的情爱事,极致灭顶的享受。
    她艷靡至极。
    妖物……
    宗凛在心里这么斥她。
    他很清楚,以往对於明显掌握不住的恶人,他只会想方设法的弄死。
    但他也很清楚,妖物没那么容易死,而他也不会让她死。
    既如此,那妖物就只能,长长久久,永永远远的留在他身边。
    降妖而已,他办得到。
    今日十五,月亮再次圆满。
    情事肯定是隱秘的,府中再无其他院知晓。
    但也足够张扬,凌波院的人和前院心腹內侍都能猜到,此刻的內室会是何等的靡乱。
    夜半三更,忙碌了半宿的宗都督终於鸣金收兵。
    宓之任由他收拾,自个儿则靠他怀里打哈欠:“待会儿你若不漱口就別来亲我,听到没。”
    “知道。”宗凛应下。
    “还要把手洗乾净。”
    “知道了。”宗凛再应。
    “哦,还有你下巴,鬍子扎人了,快快修掉,方才扎得我后颈又痒又疼。”宓之继续提要求。
    这回没人应。
    宓之半晌没听见回话,隨后睁眼懒耷耷看向他。
    然后正巧对上宗凛略有怪异的眼神。
    “不修,留著。”宗凛皱眉。
    宓之:“?”
    他闷不吭声,把宓之清理好就抱回床榻上,隨后又是自个儿一阵忙活。
    等回到床榻,他就看见三娘抱著被子离他很远很远。
    眼神……嫌弃?
    “宗凛,你要是不修鬍子,长长了好老,一点都不好看!我不喜欢!”她还皱起鼻子咦了一下:“看著会像老人!会有味儿。”
    宗凛瞬间脸黑:“……”
    “知道何为美髯公?”他沉脸,连人带被把人强硬抱进怀:“哪家主公面白无须?那是太监!”
    “你以前也没有啊,你这一身威仪,谁会把你认成太监?”宓之还是摇头:“真的不好看,我都不敢想你留成那样我该多嫌弃。”
    宗凛眉心气得突突的:“我现在留,待及而立就正好,留须怎么了,哪家男子不这样?”
    鬍鬚很好,到时留好了,他再穿著战甲,比现在她说的更有威仪。
    正想著好好劝这女人接受,结果,她开口了:“你瞧著吧,你留鬍鬚,到时候吃饭撒汤全掛那上面,到那会儿你照镜子再瞧瞧好不好看,邋遢死了~”
    宗凛:“……”
    “別留嘛~二郎~好二郎~”宓之在他怀里使劲拱:“你要是留了,那等你睡著我就拿剪子给你剪掉好了~”
    宗凛被她这话气笑了。
    隔著被窝一巴掌就拍人屁股上:“哪有你这样骄悍的女子,霸道得很。”
    宓之不说话,哼了一声艰难转过身子背对他,將他口中的骄悍贯彻到底。
    这种时候她就跟驴一样难拉。
    宗凛拉了几下没拉动,看著宓之的后脑勺。
    半晌嘆声:“得了,我晚几年再留就是。”
    现在可以往后推,再长几岁他肯定还是要留的。
    宓之还是没动,宗凛皱眉一拉。
    ……
    得,好傢伙,睡著了。
    宗凛沉默著看她半晌,到底还是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睡著。
    妖物。
    妖物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
    起身的时候內室里一片静悄悄。
    只有外头时不时有衡哥儿的嘿哈声传进来。
    金粟注意到帐子里头的动静,笑著掀帘:“主子醒了。”
    “衡哥儿在干嘛?”宓之询问。
    “是王爷,王爷在教公子习武,扎了马步,还教公子打了拳。”
    “他没走?”宓之眉头皱起:“这般放肆明目张胆,不等著外人捏他把柄?”
    金粟扶著她起身:“您安心,王爷已是离去之后又再来的,无妨。”
    “……那行吧,他今日挺閒。”
    这会儿起身都已经半上午了,宓之不饿,也懒得让小厨房费功夫摆席面。
    出了门,衡哥儿一下就注意到她了。
    但他此刻扎著马步,手平举著,除了眼神往宓之这边看,其余一句话也没说。
    宗凛沉默威严站在他面前,看了眼宓之,隨后沉声:“崔衡,目视前方,不得受扰。”
    “是!”
    哎呦这小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宓之稀罕得很,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爷俩旁边。
    就这么懟著看。
    衡哥儿抿著嘴更认真了。
    虽然腿好酸好酸,但娘看得好认真,那他乖乖不抱怨好了~
    不过,再怎么认真也是才开始学,坚持不了多久才是正常。
    宗凛算著数让衡哥儿停下。
    话音刚落,衡哥儿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