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吉大凶

    是,搬去外院是没什么,但怎么搬,什么情况下搬都足够有说法。
    和亲娘住到八岁,然后宗凛和俞氏商量著让他搬和七岁不到直接下命令搬,这是两回事。
    灵堂的事基本都传开了,当时大公子也在场呢。
    虽然他干了什么没人敢大喇喇说出来,但世上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的人不少。
    所以这事一出,他紧接著的进书房和搬院子就格外耐人寻味。
    是没什么公开的训斥和责罚,但也实在让人没脸。
    摆明了俞氏教不好孩子的意思。
    宓之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意外。
    要是因为衡哥儿而让明面上没出头的大公子又是道歉又是赔罪,那不是公开给她树敌吗?
    宗凛要真如此做了那才邪门。
    如今这样就正好。
    兰音阁里俞氏如何惊惶自不必说,且大公子搬院子这事说到底就是规矩。
    她即便满心想为自己辩解都无从辩起。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去问罪她。
    兰音阁还是那个兰音阁,物是人是,但同样,谁都知道,兰音阁已不是当初那个兰音阁。
    除了大公子一事,后宅里,孟氏崴脚那回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如今也重新被提起。
    薛氏快刀斩乱麻,谁都不审,惹是生非的两人都禁足。
    宗凛对此没意见。
    一夜之间,定安王府的后院重归平静。
    二月廿七,耽搁许久的惠王世子一行人总算要离开寿定回鄴京了。
    府中要紧的主子都出来相送。
    楚氏腿脚不好,这日就没出来,所以女眷这边是薛氏镇著场面。
    眾人笑脸相送,惠王世子拍著宗凛的肩说来年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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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拉著薛氏的手,两人弟妹长嫂嫂短的说著孩子家常。
    世子府上的马车旌旗飘飘,再是不舍也终有一別,护卫们將主子护在里侧,慢慢悠悠地朝城门外去。
    宗凛看著渐行渐远的马车,眸光淡淡。
    今年是永历二十二年。
    今日是永历二十二年,二月廿七。
    离二月廿八大吉只差一日。
    大吉,大凶。
    时间回到半月之前。
    远在鄴京的永历帝收到了寿定的再上书。
    书中所言只有两件事。
    一,宗凛虽被夺情但亦会为父守孝一年以还生养之恩。
    二,宗凛查出此前在北江州遭受的刺杀並非父亲宗胥所为,而是冯家一族欲使他父子二人相斗从中做的手脚,这事人证物证都查出来了,只是瞒到了现在。
    书信里,宗凛句句恨不得剐冯牧的皮,抽冯牧的筋。
    他朝永历帝哭诉,不明白冯家此举到底是为何?
    字字泣血,已然到了闻者落泪的程度。
    看完信的永历帝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冯家这是在干嘛?
    若是宗凛那头乱起来,那得好处的会是谁?反正绝不是鄴京。
    所以冯家到底想干嘛?!
    他叫停殿中的丝竹歌舞,赤著脚,皱著眉站起来反覆把这信又看了一遍。
    吃了补养汤的脑子此时不停地转。
    “传!传覃相!”
    “是……”
    乐伎伶人们眼见情形氛围不对,慌忙退下。
    出了殿门,一阵血气扑来,眾人连忙闭著鼻子紧著气,不敢乱看一眼。
    偏殿里日日都有法事,毕竟给陛下的补养汤必得毫无杂质,因此要在最尊贵的地方给童根处子血去秽。
    烧香作法,敬神明。
    恶臭扑鼻。
    御和殿的灯火亮了一整夜,殿里的人不多。
    永历帝也不敢叫太多人知道这事。
    一不信任,二怕打草惊蛇。
    宗凛信中还有一层意思。
    让他们注意裕王婚期那日。
    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几句话,反而让永历帝如坐针毡。
    就像有人告诉你,你头上那把明明被旁的东西牵制住的刀子,即將要落下来了。
    有证据吗?没有,但你依然避免不了心惊胆战。
    时间太近了,永历帝很难趁著这半月將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再没反应会有什么等著他,他不敢想。
    是岿然不动祈求刀子不落。
    还是提前下手搏个大的,端看永历帝怎么选了。
    很显然,当过皇帝的就没有说拱手直接把皇位让出的道理。
    哪怕平庸如永历帝,昏聵如裕王。
    二月廿六,载著冯家七娘的车马从恆州走到了鄴京,一行人將会在鄴京的府宅里等到二月廿八与裕王完婚。
    冯牧以军务繁忙为由此行未来,也能理解,毕竟北边確实离不开他。
    所以陪同冯家七娘来京的是冯家的三个兄弟,也是冯七娘三个嫡亲哥哥。
    隔日夜里,宫外裕王府便设宴邀请冯家三个公子去赴宴,理由是为他们接风。
    必须去的,不去就是无礼。
    裕王府內厅堂里觥筹交错,舅兄和妹夫喊得火热。
    天色全黑,鄴京冯家府宅外,层层围著鄴京天枢营的兵。
    “奉陛下旨意,恆州牧、都督恆幽平州诸军事冯牧,私通北蛮,暗蓄异志。狼子野心,辜负圣恩;勾结外敌,祸乱朝纲。证据確凿,罪无可逭。著即锁拿冯氏满门下狱,听候发落!。”
    通敌叛国,古往今来想要拿捏武將惯用的藉口。
    乌压压的天,乌压压的兵,里三层外三层地蚕食冯府。
    冯家当然不能认这罪名,府上千百人高呼冤枉。
    京中亦有为冯家说话之人,为私心亦为己欲,既乱了,那就踩上一脚好了。
    冯家跟来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服,但按理说,若是强硬,天枢营的人本该早就將他们都逮了。
    只不过双方始终僵持,也是这时候 ,天枢营的人才反应过来,冯府此番来的所有人,全是有武功的。
    不管是嬤嬤也好,还是小廝也好。
    但等反应过来时也为时已晚,乌压压的天枢营身后衝进一支箭。
    眾人回头一看,是冯家两个郎君,另一个已经不在了,身上都有大小的伤口,显然发生过激烈衝突。
    “狗皇帝欺人太甚,今日我兄弟三人赴的乃是鸿门宴,他是意图將我三人炼至成药引,好为自己延年益寿,我三弟已然身死,可恨我冯家为他出生入死,到头来还落得名声尽毁家破人亡之下场,好啊!忠臣良將尚且遭如此对待,更何况尔等?”
    冯小將军冯玉岳双目赤红,身后属下將裕王找来的老道哦不,应该称为国师,丟在跟前。
    国师亲口认下的,假不得。
    至於裕王,人被捆著拖在马身后,已然伤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