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想说

    宗凛显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不仅听懂了,她这番话倒还给他额外提供了一条思路。
    受封王爵,被赐国姓,作为忠臣本人该惶恐才是。
    所以,惶恐如他,怎么能真以王爵自尊?
    又怎敢为女眷请封?
    宗凛回神,此时看著宓之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他嘆声:“娄宓之,你的確聪明。”
    此时此刻这句聪明,就不单单指提议聪明了。
    为何能察觉到怎么做对他和她最有利?
    为何知道他如今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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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个眼神的对视,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直白的野心。
    宓之勾唇,直视回去:“这是自然,我当然聪明。”
    “怎么猜到的?”宗凛知道,这女人一定明白他在问什么。
    宓之轻悠悠嘆声:“宗凛你好笨,你带我去看水寨,我以为你那会儿就知道我懂了。”
    “拥兵数万,雄霸三州,几乎战无不胜的战神,换作是我,让我屈居裕王那种人之下,我可不服,当然也想搞个皇帝噹噹。”
    ……
    宗凛觉得,大概方才席间未察觉的醉意此刻才全涌上来。
    按理说,他该训她放肆。
    即便心里再如何覬覦皇位,此刻他都该训责她,最好得再冷落她几日,叫她知道什么话可说,什么话不可说。
    但宗凛就是看著宓之,就是看著。
    “你怎么不说话?”宓之问他。
    “说什么?”宗凛反问。
    “夸夸我呀。”宓之蹙眉:“你这嘴镶金了不成,难不成夸我一回就少一点金子?”
    “喜欢金子?”宗凛点头:“那明日给你送来。”
    宓之抿唇:“宗凛你……”
    下一瞬,宓之整个人就被扛抱起来,鞋都掉了。
    “我此刻不想说,只想做。”宗凛看她一眼。
    隨后他便抱著宓之大步往净房走。
    “宗凛!我还要守岁!”宓之用脚轻踢他。
    不像恼怒,这女人最懂欲拒还迎。
    “这不一直让你醒著,也能守。”
    “宗凛,你这般急色,算不算色令智昏?”
    “无所谓,噤声,留著力气。”
    …………
    从除夕到初一,这年的守岁挺完整。
    初一一早,二府苑的人基本都知道昨日宗凛留在了凌波院。
    不管是谁,何时进的府,这事都没见过,是宗凛开天闢地头一遭。
    一早就有人在锦安堂外头等候了,说是来给薛氏请安的。
    嗯,逢春节,又逢初一,本就该来请安。
    “诸位姐姐昨夜睡得可好?”孟氏笑吟吟问了句。
    马氏看她一眼:“昨夜除夕,厨房做的菜丰盛极了,吃饱喝足怎么睡不好?难不成妹妹睡不好吗? ”
    “怎么会?”孟氏笑道:“我是头一回在寿定过年,见著什么都稀奇得很,这左右捣鼓一下难免睡得晚些。”
    “哦,那你很没见识了。”兰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她们二人从进府开始就不对付,反正孟氏说什么兰氏就会跟著抵什么,总不会叫她面上好过。
    曲氏瞧了一眼来的人,眼下除了她,就明,马,孟,兰四人。
    “今日倒是不知人能不能来齐。”曲氏抿抿嘴角。
    一旁明氏浅笑:“姐姐,初一呢,总得守点规矩。”
    从前这种守规矩的话很少会有人质疑,但如今,毕竟还是不一样了。
    没一会儿,俞氏和杜氏也来了,这俩人肯定不是约著一同来的,只是在路上碰巧遇见而已。
    照桐从屋里出来,给眾人行了个礼:“诸位姨娘,王妃有请。”
    如今宗凛封武安王,薛氏自然就成了武安王妃。
    至於宗凛的亲娘,府中改口称为老王妃就是。
    几人进了锦安堂,薛氏坐在上首,请完安后薛氏便抿笑赐座。
    上首的人一如既往的大气周全,脸色没见半点不愉,这多少还是让底下人失望了一下。
    薛氏哪里不知道她们打得什么主意?
    来的这般早,不就是幸灾乐祸想来看她的笑话?
    “今日初一,晚间时候咱们自家人再摆宴,孟妹妹和兰妹妹是头回在寿定过年,想著你们可能念家,我特意请了鄴京的厨子来,给你们做上几道家乡菜。”薛氏笑得柔和。
    兰氏和孟氏连忙起身谢她:“劳娘娘惦念,妾感念在心。”
    “无妨,都是小事。”薛氏摆手:“新年新气象,如今咱们二爷封了王,规矩礼数更是要比以往多一些,日后你们可都得警醒著点。”
    “陛下天恩,咱们自当警醒。”孟氏笑了:“妾年纪小,有些地方虽不明白,但要紧的道理还是懂得,娘娘说什么,妾就听什么。”
    她这话一出,俞氏就看过去,然后又看了眼薛氏,笑了一下。
    “俞姐姐笑什么?可是妹妹说错了?”孟氏好奇。
    薛氏也淡淡看向她。
    俞氏慢悠悠喝了口茶:“哪里说错了,我觉得孟妹妹说得极好,一张巧嘴格外討人喜欢。”
    “是啊,可不就一张嘴生得巧,怎样都有她说的。”兰氏笑呵呵补充。
    眼见兰氏又要咬上来,孟氏都有些无语了。
    当初被推下水受害的是她,如今被人咬著紧追不放的还是她,真真够无语的。
    薛氏及时打断两人的官司,她也不乐意听一些口水仗。
    “林姐姐可是病了?”眾人正喝著茶呢,明氏就开口问了一句。
    到现在还没来的就两人。
    一个娄氏,一个林氏。
    “她自小產之后,只要来癸水小腹就疼的很,这不,一早就来告假了,你们待会要是有空就去看一眼,都是一家子姐妹。”薛氏摆手。
    眾人点头应好,应好之后就有些沉默了。
    嗯,林氏有理由,那可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娘娘,娄姨娘身边的金粟来了。”照桐打帘进来回稟。
    此刻凌波院的主子没来,丫鬟来了,是来干嘛的一目了然。
    不管眾人怎么想,反正怎么想都无所谓,此刻的宓之是真困得睁不开眼了。
    真就是一夜没睡啊,再是铁打的身子此时也醒不来。
    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等她睡好再说!
    衡哥儿在门口歪著脑袋看著紧闭的大门,老成地摇头嘆气:“银台姑姑~娘好懒,还在睡,你可以帮我把纸笔拿出来吗?我自己去暖阁练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