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途

    宗凛心情颇好,等衡哥儿出来就牵著母子俩往马车去。
    陆崇率著一眾人跟在身后送。
    看著前面三个背影,陆崇看了眼杜魁小声道:“老杜,这娄凌云的妹子…额,瞧著怕是不一般吧?”
    瞧瞧,连带著这个异姓子都像都督亲儿子一般。
    杜魁看他一眼:“你眼睛长来是为了好看吗?这还用问?”
    这不明摆著。
    “你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啊?”陆崇给他一捶:“我又不像你,你是蛔虫,我哪知道主子咋想的?”
    杜魁这人虽说老被宗凛说蠢,但要是真蠢宗凛也不会用。
    在旁人眼里,杜魁的意思那就代表宗凛的意思。
    说话一样有分量。
    杜魁耸肩:“反正我没见过都督带著人往现下这种地方来……”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娄姨娘才进府一年多,时间不长,模样又摆在那,再瞧瞧吧。”
    现下肯定是得宠,但往后谁知道,他们没必要掺和进来这些事。
    陆崇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回程的队伍加了五六队,稳稳地把四架马车分成两队,將其护在中间。
    此番也算是车马劳顿了,看衡哥儿便知,小娃娃来时有多兴奋,回程就有多困顿。
    路上让马儿歇息的时候,衡哥儿还在马车上睡著不愿醒。
    宓之隨他去,让金粟银台都在旁边看著。
    马车坐久了,脚不沾地总有些不舒服,她是要下去透透气的。
    宗凛身边没跟人,看到她下马车便走过来。
    “路上就停这一回,之后都停驛站。”他看著宓之说道。
    宓之抻了抻腰背点头:“好,到底隨你去过鄴京,我比之前习惯。”
    之前那真够难挨,感觉屁股都快坐扁了。
    宗凛笑了一下,拉著她往一旁坐。
    休息的地方是为著方便马儿,因此此处是临著河的。
    “瞧什么?”宗凛捏捏宓之的手。
    宓之用下巴示意宗凛往河边看。
    这河不宽,岸两边生著荻花,秋风吹起来起伏著很好看。
    “喜欢?”宗凛又问。
    “多看一眼就是喜欢吗?”宓之摇头:“只是单纯觉著好看罢了。”
    “荻花多生水岸,溪,河,江滩皆常见,因其盛时高於半人,实为水战,埋伏之不二选。”宗凛淡淡开口:“所以你瞧著好的东西,事实上不一定有你想的那般好。”
    宓之弯唇笑,看著被宗凛握在掌心里的手,轻轻晃了晃:“你还在呢,我当然只会去欣赏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宗凛看向她。
    宓之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宗凛,咱们是遇上刺客了,对吧?”
    两郡相邻,他们来时走得已经很慢,却也不见在野外停靠。
    如今回程,若是正经算著到驛站的时辰,半晌午时就可以先停下。
    再加上,他们临走时又加了两辆马车,虽说是装宗凛给她的东西,但如今,这两辆马车可都不见了。
    嗯,杜魁也不在。
    宗凛轻笑出声,很轻,能听出一丝愉悦,他点头:“怕不怕?”
    “方才说了,你在呢,自然不怕。”
    宓之往远处看去:“你估计会有多少?”
    宗凛摇头:“我確定不了,得看別人觉得你值得他派多少。”
    “冲我来的?”宓之都惊讶了:“那我还蛮荣幸的。”
    “乱说。”宗凛轻斥。
    而等杜魁吭哧吭哧从前头带著人回来时已然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都督,是王家溃散西逃的残部。”杜魁拱手:“属下略数了人头,大概有近百人。”
    “那还挺少。”宗凛摆手:“不论死活,先带回去。”
    “是。”
    宗凛朝宓之伸手:“走罢,没事了。”
    “宗凛,你底下是不是有叛徒?”宓之问他:“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行程?”
    “是有。”宗凛应道:“正常的。”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淡然,宓之皱眉问:“知道有叛徒你还这么淡定?”
    宗凛看她一眼,然后跟著她一道上了马车。
    “这会儿傻了?你为何不想想,我是如何得知前头有埋伏的?”宗凛反问。
    宓之一愣,然后笑了。
    好吧,旁人能往宗凛身边安插探子,那宗凛为何不能在旁人那安插人手?
    “都督算无遗策,小女子佩服~”宓之调侃。
    “嗯,尚可。”宗凛煞有介事点头。
    回去的路上如宗凛所说,確实没有再起波澜。
    到寿定那日是十月初十,一走八九日,看到凌波院时还真有点想念。
    “娘~我晚些时候带旋风回来呀~”衡哥儿抱著宓之的大腿。
    小傢伙虽然出了一趟门,但始终记得他的爱马,这会儿就一脸笑眯眯地跟宓之商量。
    宓之在他的期待下点头,衡哥儿欢呼一声,隨后便跑去暖阁准备了。
    至於准备什么,宓之都由著他自个儿琢磨。
    带旋风回凌波院一事,宗凛那是让程守带衡哥儿去的。
    宓之没去,就在院里等著,顺带看看山茶树。
    院子里这棵山茶树原本也才从別处移来几个月,宓之原是没期待今年能开花的。
    不过估计也是花房的人上心,这会子树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
    虽然不多,但如今便能开花,来年应是会更好。
    金盏从屋里出来给宓之披上披风,声音很低:“姨娘,您和都督出府后,兰音阁那出了点事,大姑娘有些不大好。”
    宓之皱眉:“怎么个不好法?”
    这肯定不是俞氏为了爭宠的手段,那会儿宗凛都不在,爭什么?
    “说是不会说话了。”金粟蹙眉嘆:“前后请了好多回府医,都说没什么大碍,但大姑娘就是不肯说话。”
    大姑娘已经满了三岁,早就会喊父亲和姨娘,突然这样確实怪异。
    “夫人那怎么说?”宓之又问。
    “说是怕被人下毒,子嗣要紧,除了咱们院子,其他各处夫人都命人搜了,没翻出什么。”金盏抿著唇:“出这事时您不在,奴婢们肯定不能做主。”
    肯定是不能放的,哪怕此举冒犯薛氏呢?
    她是宓之的丫鬟,但再细究,她更是是前院出来的人。
    若她安然放人,那才更是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宓之这回不带金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