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任人唯亲

    小娃娃只是小,不是傻。
    不一样的感觉当然能感受到。
    衡哥儿看著半晌没说话的宓之,抱上她脖颈:“阿娘~你难过了吗?”
    “娘~你,你不要难过,我现在就好高兴的。”衡哥儿有些紧张,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娘陪我一起玩,我好高兴~”
    宓之笑嘆出声,轻轻蹭了一下他脑袋:“我是怎么生出来的?嗯?”
    衡哥儿啊了一声,有些不太理解,但並不妨碍他听见宓之笑了。
    笑了,就代表不难过了!
    他把娘哄好了,他真棒!
    母子俩在外玩耍了一下午,衡哥儿有些累,这夜就睡得很早。
    今夜十五,宗凛肯定是不会来的。
    也是之后的两天,估计是薛氏跟他提起了兰氏和孟氏的事,宗凛便各去了一回。
    新人新鲜,加上离中秋也没多少日子,都觉得宗凛应是不会再出门,俩新人也都想著怎么也该得意一段日子,就像娄氏那样。
    但事实无奈,宗凛就没那閒空,在府里歇了不到一旬便又走了。
    他这一走一不为巡营,二不为水寨,就是要趁著入秋,淮河汛期已过,水位逐渐降低的间隙,再攻东南。
    不是被迫防御,就是主动要攻。
    整个大魏从前对於南边掌控不够,一无官府强兵驻扎,二无收揽民心的举措,被王家钻空子也是迟早的事。
    王家叛乱,永历帝亡羊补牢,这才把驻扎代州的宗凛安排过来。
    哪怕宗凛之前根本没有与水兵作战的经验,但那又如何?怎么打,怎么做那都是宗凛的事。
    所以宗凛初来时那局面確实不太好。
    內有见他年轻妄想拿捏他的老资歷,外有觉得他不善水战的王家跃跃欲试。
    只不过,如今的局面可以调转过来看了。
    大帐里头,宗凛坐在上首,老大和老四,还有一些都统参军还有幕僚们都在。
    “都督,咱几个琢磨许久,大概也能有几条路,要么南下搅江淮以南,把他们粮仓收了,要么还是西下,呈包夹之势也未尝不可。”束安坐在下头,身后是南江州的人。
    其实他们更偏向西下,离他们南江州更近些,打得也会更顺手。
    宗凛看著舆图,暂时没说话。
    “东进如何呢?”一旁的老四皱著眉问道。
    眾人一下没出声,愣了一下。
    陆崇搓搓脸:“四爷,你的意思是……直接东进捣人老巢吗?”
    “你们自己看,不是不行。”老四站起来,拿著沙旗演示:“顺淮河东下,就专攻钟离,再往东可就没什么关隘了,是能威胁到的。”
    “可咱们水寨还未修成,若是东进,补给易断。”杜魁有些不赞成:“太冒进了。”
    宗凛还是没说话,他其实在想其他事。
    “都督,您觉著呢?如今淮河水位低了,正是更方便咱们骑兵突进的时候啊。”陆崇有些迫不及待开口了。
    天知道在战船上作战多要老命,战甲又热又闷,还是骑马好,几个渡口只要不到汛期,马儿还是闯得的。
    宗凛摆手让坐:“想著一件事,诸位可还记得冯家?”
    眾人面面相覷:“当然,只是咱们如今在南边,跟他有什么相关?”
    束安看了一眼宗凛,心里有个猜测:“都督,您是觉得冯家……可能有异动?”
    “不是可能,是必有。”宗凛神色凛然。
    “诸位別忘了,陛下让我来南边是为了什么。”
    宗凛抬手拿起沙旗演示:“人王家好歹在南边根深蒂固经营了几十年,多厉害的人物,咱们一大帮从代州来的莽夫,自然只能勉强较劲。”
    听宗凛这话,眾人的脸上逐渐浮出一抹怪异。
    是啊,打贏了又是一大功,是高兴了,那打贏之后呢?
    鄴京那头怎么说?是兔死狗烹还是过河拆桥,要是又被赶回代州那这谋算不就全白搭了?
    宗凛此时並不想闹翻,落人口舌的事他不做,那与其搏这个要命的军功,不如放缓手脚,养寇屯兵自重为上策。
    到时任鄴京如何,他这处谁也动不得。
    “都督,您的意思可是要拖?”束安笑起来。
    宗凛点头,再次指了指舆图:“束安所说的南路可用,取安塘,过渡口,收巢湖,咱们攻到长江就停手。”
    “都督,让我领兵吧!”陆崇立刻站起来拱手:“这回大部分领骑兵,我可以去!”
    跟著一道又站起一些人,大都是善领骑兵的。
    宗凛皱眉让坐:“你们急个什么?”
    陆崇性子急猛,適合当奇袭和速战速决,这一战不適合他。
    宗凛看了眾人一眼,只把束安,陆崇留下,让其他人暂先离开,便是杜魁也离开了。
    “我与束安领两万兵,先攻安塘,攻下后,陆崇,你领五千兵,奇袭西南迂迴向东,架势摆足,佯攻合阳郡。”等旁人退下后,宗凛才吩咐。
    陆崇摸摸下巴咂嘴:“行吧行吧,属下一定办妥。”
    “此路需水兵,你难受也没用,总要过这遭。”宗凛看他这模样就笑了一下,补充:“这回给你带俩副將,善水战。”
    一旁的束安嘿一声,一掌拍在陆崇身上:“得了哈,你识趣些吧,难不成还让都督哄著你啊?”
    陆崇瞪束安:“你这是南边待习惯了,老子这辈子下的水都没有这两年多,你再站著说话不腰疼,哪回就把你丟到代州吃沙子。”
    两人又开始吵,然后听不耐烦的宗凛直接就一人给了一脚,让他们滚出去吵。
    下午的时候,娄凌云就得了令过来宗凛的大帐,身边还跟著李镇。
    彼时宗凛正穿戴战甲,要出门,见俩人来便直接开门见山:“这回要用你们,可怕死?”
    娄凌云一顿,马上兴奋拱手:“回都督,不死就能立功,那有何惧?”
    李镇也愣了一下,不过隨即就跟著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我可用的也不止你们二人,但人有亲疏,我先用你们也无可厚非,这回听陆崇的安排,能闯出个什么样看你们自个儿。”
    宗凛看著两人,神色依旧淡淡的:“头回任人唯亲,別让我失望。”
    娄凌云和李镇神色一敛,郑重应是。
    这事大致定下后,之后的几日便是商议粮草以及驰援后备一事。
    安塘那处是个硬骨头,王家到底是有所准备,想速胜几乎不可能。
    所以,今年的中秋宗凛註定是回不了王府。
    男人出去打仗,女人们想爭也没个什么爭头。
    即便有小心思,但如今的薛氏处事公正谨慎,二府苑上下都抓得紧紧的。
    想出事也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