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交锋

    丹桂小区,家里。
    秋明玉憋著火气,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年货装盘。
    责怪归责怪,但人都来了,还是要招待的。
    不但要招待,还要招待好,要让人看到,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刚才姨姨打了电话过来,说去姨爹宿舍。
    这样的话,主臥就给姜家和小白,次臥就自己和时家姐妹。
    至於弟弟,就让他在沙发上冻一夜算了。
    刚把吃的拿到客厅,就见菜菜站了起来,警惕盯著入户门。
    接著响起敲门声。
    “篤、篤、篤!”
    这么快就接回来了吗?秋明玉惊讶。
    她走到门边,没有急著开门,“谁呀?”
    “你好,是赵老师家吗?我是来拜年的。”
    门外传来一道比较粗的女声,听起来像三十岁左右。
    一听赵老师,秋明玉才觉得正常,估计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过一点,小区里街坊邻居都在家,她也不怕开门了。
    “喀啦”一声,打开门锁。
    门缝慢慢扩大,她的眼睛也睁大了。
    真是背时!不希望谁来谁就来了!
    是那位钟总!
    身后跟著一个中等个头的女人,有点粗壮,估计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菜菜站在秋明玉主人脚边,虎视眈眈。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高兴,但秋明玉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脸部和眼球,
    表情从诧异硬生生扳转为带著点意外之喜的得体笑容。
    “你好秋总监,新春快乐!冒昧前来拜年,还望勿怪。”
    钟依娜脸上灿烂微笑,腰背挺直,
    两手垂在腹部,拎著个小包包,站姿非常优雅。
    一身纯白的短款羽绒服,浅灰色围巾。
    腿上是一条厚实的浅灰色休閒裤,脚上居然是一双带绒的白色雪地靴。
    完全有別於先前看到的穿搭风格,还把头髮拉直了!
    好哇!心机女!秋明玉眸光一闪,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三个字!
    估计是准备好到这里来,特意穿了非常邻家的打扮,想取得姨姨的欢心!!!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乌云压顶。
    哪怕心里十万个警惕,她还是立马把门打开了一些,笑著说道:
    “新春快乐钟总!欢迎还来不及呢,快进家里来吧!”
    听到“家里”两个字,钟依娜眼眸中也动了动,脸上歉意而礼貌的笑容不变,缓步走进屋里,
    “实在冒昧,时间比较仓促,希望不会太打搅。”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菜菜,“不咬人吧?”
    “不咬不咬!”秋明玉摇了摇头,朝沙发打了个手势,笑容灿烂地望著钟依娜,
    “钟总能来,是我家陈越的荣幸,我还担心家里简陋,慢待了钟总。
    快请坐,有茶和蜂蜜水,钟总想喝什么?”
    “茶吧,谢谢秋总监。”钟依娜边走向沙发,边打量屋里布置,眼中透著稀奇。
    身后的女保鏢拎著礼盒,有烟有酒,还有护肤品,轻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对钟依娜说道:“老板,我先回酒店了。”
    “好的,慢点开。”钟依娜点点头。
    正在泡茶的秋明玉眼角抽搐了下,什么意思?你要坐多久?
    女保鏢出门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钟依娜已经发现,屋里就秋明玉一人,
    “秋总监,是不是我来得不巧,陈总呢?还有陈家叔叔阿姨呢?”
    可能是不小心,她【陈家】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
    “哦,我姨姨和姨爹在老领导家打牌,晚点回来,陈越去接小白了。”
    秋明玉笑著看了一眼钟依娜。
    你钟总哪里是不巧,那是太巧了!
    心里原先还排斥小白几个过来,忽然间,她又觉得来得正好!
    要是不多两个人,搞不好还被这钟总独美了!
    打乱姨姨的判断才好呢!
    看那穿搭……嘖嘖……钟总你怎么不坚持你原先的风格了!
    秋明玉心里酸溜溜地不得劲,但表情还是不变的,端著茶走了过去。
    茶是茶包形式,不需要专用的茶壶。
    “这茶就是我们寻常人家喝的,钟总勿怪。”
    “家常味才更好呢,很有家的感觉,谢谢秋总监。”钟依娜微笑点了点头。
    “大正月的,劳烦钟总一趟,我真是心里过意不去。”秋明玉笑吟吟地陪坐在沙发上。
    “秋总监言重了,我也是顺道,就过来拜个年,看望下叔叔阿姨,没想到秋总监也在。”
    钟依娜说著话,伸手碰了下茶杯,然后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这茶不是一般般烫。
    “没事吧,家里都是用开水瓶,没有饮水机的,所以水烫了点。”
    秋明玉一脸关切地看了看钟依娜的手指,口中继续说道,
    “我偶尔会去苏市,其他时间都是在这的,这里也是我家。”
    “哦,原来如此。”钟依娜淡然自若的眼神终於有了点变化,划过少许的悵然。
    她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嫉妒,
    这是一种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情绪。
    生於豪门,没有青梅竹马一说,更没有所谓的邻家姐姐弟弟。
    就算有,那大概率也是两家有姻亲打算,刻意让下一代从小就接触。
    那种人为操作的环境,和自然而然的环境,截然不同。
    钟依娜就见过这样的姻亲,与幸福无关,只有商业同盟。
    性格不合硬凑一起,除了公开场合亮个相,其他各过各的。
    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女孩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归属感,那是真正的青梅。
    嫉妒!嫉妒!嫉妒!
    她迅速调整了下心態,面上重新浮现亲和而又矜持的笑意,
    “看来秋书记和陈叔叔是世交。”
    “可以这么说。”
    对於钟总知道这个,秋明玉並不惊讶,她唇角扬起,
    “姨爹是我爸爸的学生,姨姨是我妈妈的学生。听我爸妈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姨姨和姨爹才认识的。”
    “哦,那挺好的。”钟依娜莫名觉得自己落於下风。
    隨即,就见秋明玉眉眼柔情地又加了一码,
    “六岁起就是我带著他睡,不带还不行。
    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可调皮了,烦得很。”
    这话听得钟依娜眼皮子颤了颤。
    她清楚,对方是在示威,因为她自己同样如此。
    脑子里情不自禁就浮现了某些画面。
    仿佛自己独有的情景复製了一样,就很有一种占有权被侵犯的感觉。
    她任由心中翻腾,脸上莞尔一笑,
    “难怪晚上吵著要回去,原来是养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