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都是托陈总的福

    新田区,芙蓉路的路边。
    “方脸,咱们兄弟一场,你总不能看老哥哥我潦倒吧?”
    癩麻子剃光了头髮,穿了身有些旧的羽绒服,给方脸递过去一支烟。
    方脸则一身黑大衣,西裤黑皮鞋,还围了条青色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学院派青年。
    他接了,却没抽,別在右耳朵上,
    “麻子哥,兄弟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你这话说的。”癩麻子切了一声,摆明了就是不信,
    “以前在这一带混的,谁不知道你现在日子很润,看好几家店就能干拿钱。”
    “谁说的?”方脸眼睛一眯,脑子里瞬间想到那八个兄弟,难道有嘴巴閒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咯!”
    癩麻子又切了一声,充斥著地位对调的不满和不甘心,
    “方脸,你还是哥哥我带出来的,你麻子哥我在这不是没有人脉。”
    听到前一句,方脸就更加怀疑是八个兄弟中的一个。
    但听到后面的话,他忽然就明白了,癩麻子在耍诈,在挑拨离间。
    那都是陈总玩剩下的!
    这里离长星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陈总出名,有些事稍带眼睛和耳朵就会知道。
    有些人不会关注他们,但有些人却会掛在心上,比如癩麻子。
    他癩麻子有个屁人脉,当初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有呢!
    跟陈总也小半年了,方脸多少学会了点思考。
    他直言却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麻子哥,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讲吧,但我不保证能帮到。”
    “哟!跟你麻子哥也拿腔作调了。”癩麻子眼神不悦,哼哼了两声,
    “也没什么,就是想你跟陈总说一声,让你麻子哥也混口饭吃。”
    “这怕是得麻子哥你自己说。”方脸摇了摇头,“我去说不合適,没这排场。”
    他心里嘀咕,就算有排场也不能说!当他傻啊!
    陈总必定是不接癩麻子的电话,只要一听是麻子的声音,一定会掛。
    “你这就有点不顾兄弟情义啦。”癩麻子面色变了,沉了下来,
    “当初可是你麻子哥带你出来的……”
    “是你带我出来的,因为你没人啊!”方脸心知不能再敷衍,索性摊牌,
    “你算算你给了我多少钱,要钱钱没有,吃饭唱k倒是有,但有用吗?
    几个人轮著睡那脏不拉几的床,抽菸烟屁股都捨不得丟!
    这都不说了,兄弟几个拘留好几次,回回都是满勤!你人脉呢?!”
    说到这,方脸都有些激动了,谁愿意进去无偿吃窝窝头!
    他把围巾往后甩了一下,颇有种“忆往昔不堪回首,看现在意气风发”的味道。
    癩麻子脸一红,事实俱在,他也否认不了。
    但没办法,混就是这么惨。
    他语气弱下去,“方脸,看在兄弟情份上,帮你麻子哥一把,你麻子哥现在兜里能翻出底来。”
    方脸还是摇头,一脸难色,似乎只要去说就会被杀头一样。
    “军哥!帮帮忙!”癩麻子突然態度放软,倒喊起了哥。
    “唉……”方脸一声长嘆,从兜里拿出钱包,掏出仅有的现金五百递过去,
    “麻子哥,一场情分,兄弟能帮的只有这些,你先凑合用。
    你知道的,陈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好。”
    他没把话说绝情,而是採用缓兵之计,免得癩麻子生是非。
    还倒打一耙,让癩麻子自己去反思。
    把对陈总处理事情的耳濡目睹充分总结,並用上。
    在他脑海中,去年围堵陈总,被忽悠进去的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
    人家根本就不带慌的,证据都给你弄好,合纵连横,挑拨离间,又反杀掉他们这群“临时合作者”。
    並且堵死翻供的路子。
    成功让那新田五虎家里掏出共计75万!
    那可是75万啊!
    癩麻子面色阴晴不定,眼中挣扎,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五百。
    他强笑道:“方脸你真的出息了。”
    “都是托陈总的福。”方脸抬手看了看腕錶,然后歉意看向癩麻子,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麻子哥,后会有期,保持联繫。”
    说完转身就走。
    癩麻子没有说话,沉默望著那像模像样的背影。
    傍晚。
    一个叫云衫小区的位置,有一家岳州烧烤。
    夏天做烧烤,冬天做火锅。
    朱宇飞和曾巧云,还有两个男女同学,在这里聚餐吃晚饭。
    “今年过年没啥意思了,念念不在,陈越又忙。”曾巧云一脸无趣。
    “估计以后也会这样,习惯了就好。”朱宇飞很成熟地道。
    听陈越说,今天晚饭有安排,只能明天和他们相聚。
    “我到现在还不敢信,他都已经是老板了。”那个微胖女同学仿佛发现新大陆,露出善意的笑。
    而那同样稍胖的男同学则满是感慨,
    “谁不是呢!他平时除了玩姜念姿的头髮,除了成绩好点,是真没看出来商业天赋。
    现在好了,全班都垫底了。
    以前老师常喊『极个別同学』,现在怕是要成『你们吶你们吶』了。”
    四人都笑起来。
    这时,门口的灯光一暗,
    “几位啊?”
    “十二位!要个包房!”拽拽的声音很熟悉,朱宇飞抬头一看,是熟人,易少杰和他的小团伙们。
    个个穿貂,戴著白链子或黄链子,一个字:豪!
    毕业后,本就陌生了,加上彼此分属不同的阵营,朱宇飞和曾巧云便都没打招呼。
    那两位同学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说话。
    “晦气!去哪都能碰见影响心情的人!”易少杰恨屋及乌,阴著脸,非常不爽。
    新田五虎同仇敌愾,也没个好脸。
    五人每人一个女孩作伴,偶有两个能在手上虎口处看见纹身。
    跟在后面的是周玉婷,和一个陌生的男生。
    易少杰的声音很大,还看了朱宇飞四人一眼,意思很明显了。
    朱宇飞和曾巧云的脸色也就难看起来。
    前者人瘦脾气大,“易少杰!同学一场,你就是这个態度?”
    “谁跟你同学!嬲你***你也配?!”夏天的屈辱还在易少杰脑海,他语言尖刻起来。
    这一下就把朱宇飞气到了,拍案起身,“易少杰!你嘴巴放乾净点!”
    “怎么著!找打是吧?”新田五虎之一的黄毛怪大步走了上去。
    几人都知道某人与这个瘦子眼镜走得近,胸中怒愤,立刻迁怒。
    家里开轴承加工厂的黄毛揪住朱宇飞衣领,推了一把。
    朱宇飞瘦,没经歷过这个阵仗,一下就坐倒椅子上,还往侧面仰翻过去。
    他顿时狼狈不堪,面红耳赤。
    “易少杰!你干什么你!给陈越知道,你看他怎么弄你!”曾巧云怒不可遏站起身。
    “嗤!別以为我不打女的,你再给老子叫一个试试!”易少杰冷笑得有些狰狞,一点都没把昔日同学放在眼里。
    他想著自己因为那事,连大学都没读上,钱上了个私立职校,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越又怎样?!以为我还是从前!”
    岳州烧烤的门外路边,一台奔驰glk300停下,隨之是一台大眾。
    两台车哗啦啦下来十个人。
    一个个黑大衣,戴围巾,像是来开会的革命同志。
    “我就是惦记这家的锅底。”方脸说道。
    “你好几位咯?”望著面前的大帅哥,既是迎宾又是服务员的妹子无心看热闹了,两只眼睛发出亮光。
    “十个人!有位子吗?”陈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