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考核

    “宋师兄。”
    待他们落在广场上,沈长青顿时走了过去。
    宋子川笑著点了点头,介绍道:“沈师弟,这位是镇妖司的梁辉梁大人,他会带你进行考核,待你成为镇妖司中的一员后,观內的束脩便免了。”
    沈长青点点头,顿时道:“沈长青,见过梁大人。”
    梁辉並没有隱藏气息,他感受的出来,其只有聚灵境中期修为,但就是这等修为,却能让化丹境后期的宋子川称呼为大人,可见镇妖司在临江府的地位。
    “不必那么客气,叫我梁哥就行,反正你迟早加入镇妖司。”梁辉咧嘴一笑,很是隨性。
    沈长青顿时改口道:“梁哥。”
    “哈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梁辉大笑一声,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沈长青与宋子川告別后,便也动身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离开了太虚剑观。
    自离开剑观后,天色便变得暗淡了下来,天地间瀰漫著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在那遥远的天边,黑雾如潮,铺天盖地,好似隨时会將临江城淹没。
    远远视之,令人窒息。
    不过这些,临江府的人们早已习惯。
    与沈长青的御剑飞行不同,梁辉脚下的,是一柄大刀。
    此外,他还注意到,离开剑观之后,对方眉心处的印记变亮了一些。
    他想了想,问道:“梁哥,这考核是什么?”
    “因人而异,不过大都是一样的。”
    梁辉打了个哈欠,他直接在大刀上坐下,“比如现在,你的考核就是要去解决一头一阶下等雾妖。”
    沈长青心道一声果然,没有感到意外。
    这伏妖卫乾的本就是处理雾妖的事,考核与雾妖有关一点也不奇怪。
    梁辉道:“放心,考核的目的是为了让新人提前適应,因此要处理的雾妖不会太难处理,再不济,还有我给你垫后。”
    沈长青点点头,看著越来越远的临江城,他忽然注意到,脚下这片大地,早已因长期缺乏阳光照射而变得幽暗无比。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石堡犹如无序的棋子,偶尔能望见的江河湖泊,也大都呈现出漆黑无比的墨色。
    黑雾降临后对普通人的影响其实修炼养气术之后便可以避免,要说真正威胁到人们生存的,目前更多的还是噬雾而生的雾妖。
    这种情况下,整座临江城就犹如一座在茫茫大海上的渺小孤岛,难以向外探索,所有人的生存范围都被局限在了这小小的孤岛上。
    自踏入聚灵境之后,沈长青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注意这片自己生活的地域,一股深深的不安突然在他心中升起。
    会不会有一天,海上掀起一片大浪,整座孤岛就此沉没了呢?
    谁能肯定,那片暗无天日的黑雾之中,就没有过临江府?
    “净土。”
    他心中默念一声,这大概是如今唯一的去处了。
    脚下又一座石堡飞掠而过,沈长青能看到石堡中有无数羡慕与敬畏的目光向他看来,他突然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梁辉道:“有片水域,近来出现了一头人面雾鼉,它此前袭击了几座建立在水域边的石堡,死了不少人。”
    “镇妖司收到求助后,派人前去探查,发现它今晚或许会再次现身,最后又碰巧遇上你欲加入镇妖司,於是上头便派我过来协助你解决此事,以作考核。”
    水域?
    沈长青神情一怔,这描述,怎么这么像那里呢……
    ……
    一片绵延至黑雾中的无垠水域边。
    此处,靠近水域的几座石堡城墙大都变得破损不堪,里面房屋坍塌,如遭大劫,残破的街道上,早已不见了人烟。
    其中甚至有一座如今已变成了废墟。
    江家堡。
    这座石堡因建造位置距离水域较远而得以倖存,可儘管如此,堡內的居民也知晓这种好日子不会剩下多久了。
    除非,能將那头袭击的恐怖巨鼉及时斩杀。
    此刻,江家堡。
    如今虽说还是午后时分,但天色却已是暗淡无光。
    厚重的石墙上,火光如林。
    “唉,老赵,当初就该早点请镇妖司的大人出手。”火光中,江霸带著江家堡的一眾武者站立城头,他看著另一边的一名独臂中年,暗暗嘆了口气。
    在独臂中年身后,是一群老弱病残。
    这独臂中年正是赵家堡的堡主赵河山,只是,如今的赵家堡,早已变成了废墟,曾经的数千名族人,也只剩下了寥寥百人。
    赵河山握紧拳头,將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谁能想到,那头畜生吃了人竟能成长的这么快?”
    他的语气中充满悔恨。
    当初,那人面雾鼉初次现身之时,他赵家堡的一眾武者不仅还能应对,而且甚至还差点將之就地斩杀。
    可恨那雾妖最后断臂而逃,他那被称为武道奇才的女儿前去阻拦,却被咬断了半个身子,当场殞命。
    赵河山因復仇心切,再加之不熟悉雾妖,因此並未选择请镇妖司出手,而是决定亲手了结那畜生。
    可谁料,等那人面雾鼉再次来袭之时,身躯竟已是长大了一倍。
    那一晚,赵家损失惨重,整座石堡沦为废墟,族人更是损去九成以上。
    最后,赵河山带著余下族人艰难撑到天光微明、人面雾鼉主动退去这才得以侥倖存活下来。
    此刻,赵河山看著赵家一眾老弱病残,神情痛苦无比:“是我害了我的女儿,害了我的族人,害了周围几家石堡啊。”
    江霸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老赵,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而且因你派人提前通知,周围几家石堡早已在那畜生来袭之前就搬出去了,只等镇妖司的大人到来將那畜生解决,他们便可搬回去。”
    赵河山垂著头,脸上始终一片灰暗。
    江霸身后,江浩听的心惊胆颤,赵家堡的实力比江家堡更胜一筹,这赵河山与他父亲不分伯仲,以往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標,可如今,竟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他咽了一口口水,向自己的父亲询问道:“爹,那人面雾鼉第一次吃了几十个人就已变得这般恐怖,那现在,又吃了上千人,镇妖司来的伏妖卫能解决吗?”
    “自然能。”
    江霸坚信不疑道:“伏妖卫都是踏入修行之道的大人物,为父曾有幸见过他们的手段,那根本不是我等寻常武夫能比的。”
    他的语气中带著崇拜与敬畏。
    江浩从没见父亲露出过这种神態,他心中对那即將到来的伏妖卫更是憧憬,恍然间,他想到了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如泥尘一般低人一等的沈长青。
    “这小子还真敢奢望修行,不过听说他这种二十岁才修炼到养气境后期的资质根本成不了,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被清退了,呵呵。”
    后方的人群中。
    江良扶著木椅,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期许,“爹,你说长青大哥他能成为伏妖卫那种大人物吗?”
    “很不容易,但他背后是李家,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江伯坐在木椅上,遥望越来越暗的天幕,心中忽然有些怪异起来,他问道:“良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寅时。”
    小良说完,顿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爹,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天黑的太快了?”
    此刻,整座江家堡的天色都暗淡无比,像是逐渐被蒙上了一层黑幕,而以往要达到这样暗淡的天色,至少还要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江霸等人望向前方,忽的惊疑起来:“不对,这天怎么这么黑?!”
    只见在那数里外的地方,一大团黑雾铺天盖地的向著江家堡涌了过来,这夜色变得极深,隱隱能看到有黑暗在流动。
    噼里啪啦!
    大地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视线无法穿透黑雾分毫,只能听到其中传来重物压断树木发出密密麻麻的声音。
    江霸等人看不见前方漆黑一片的场景,只能听到声音。
    待那黑雾近了,眾人耳边忽然飘来了一阵呜呜的哭声。
    那哭声极具感染力,听在耳中好似有人围在你耳边啜泣,令人心神不安。
    “是,是我赵家族人的哭声。”
    赵河山脸色痛苦,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人面雾鼉,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