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靠近一点点,再多一些些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勾勒出云嵐微微颤抖的轮廓。
    肌肤在清辉下泛著如玉的光泽,却也映照出她眼底的破碎感。
    她交叠护在胸前的手臂,非但没能遮掩,反而更呼之欲出。
    一颗小小黑痣隱约可现。
    陆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陆熙丹田深处窜起。
    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境,竟漾开剧烈的涟漪。
    血液奔流加速,体温升高,尤其是面部和耳根,感受到明显的灼热。
    这是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汹涌而诚实。
    绝非刻意运转心法所能立刻压制。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那月华下的莹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生理反应达到顶点的瞬间。
    陆熙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燥热压下。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復了清明,只是比平时更深邃了些。
    他不是欧阳烈,趁人之危之事,他做不出。
    纵然此刻情景旖旎至极。
    他也绝不能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接纳云嵐。
    眼看陆熙闭目不语,周身气息虽有一瞬紊乱却迅速平復。
    云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误以为这是无声的拒绝,是否定。
    悲从中来,她声音愈发哽咽:“前辈是……是嫌云嵐不堪匹配吗?”
    “还是觉得云嵐此举……不知羞耻?”
    陆熙轻轻嘆了口气,嘆息中有怜惜,更有一种清醒。
    “我是怕你明日清醒,会后悔今日的衝动。”
    “我若在此刻顺势而为,与那凭藉力量强取豪夺的欧阳烈,在本质上又有何异?”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拾起地上的寢衣和外袍。
    仔细地披回云嵐肩上,將那令人心旌摇曳的春光重新遮掩。
    “你值得堂堂正正的大道相伴,而非在绝望中委屈求全。”
    “此举若成,他日你心境必然有瑕,於我道心亦有损。”
    “这不是庇护,是折辱。”
    他的话语,浇熄了云嵐心头那点孤注一掷的邪火。
    却也让她一直强撑的坚强瓦解。
    她像一个受尽委屈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抓住陆熙寢衣的袖口,哀声恳求。
    “那……那云嵐不敢再妄求其他……”
    “只求前辈……允我今夜留在此处。”
    “我不敢奢望什么,只想……只想闻著您的气息入睡。”
    “再靠近一点点,再多一些些。”
    “只有在您身边,云嵐方能心安。”
    看著她眼中褪去情慾,只剩下依赖与寻求安全感的渴望。
    陆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知道,云嵐此刻心神脆弱至极。
    若再断然拒绝这微不足道的请求,恐怕她真的会道心崩溃。
    他若连这点安全感都不能给予,又何谈为她抵挡欧阳烈的魔威?
    “好。”陆熙终是鬆了口,声音温和了下来,“你便在此安歇。”
    云嵐闻言,眼中顿时焕发出一种明媚的光彩。
    然而,陆熙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坚持。
    “但需穿好寢衣。否则……”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带著些许无奈的苦笑。
    “云嵐,我终究是个男人。”
    “有些本能,非是单凭心境修为便能泯灭。”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人之本性。”
    这话坦诚得让云嵐脸颊微微发热,却也让她感受到了陆熙极致的尊重与克制。
    她不再坚持,顺从地將寢衣穿好,繫紧衣带。
    虽然依旧单薄,但已有了些许遮蔽。
    陆熙引她至榻边,云嵐乖巧地侧身躺下,拉过锦被盖到肩头。
    她面向陆熙的方向,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
    但呼吸已逐渐平稳。
    殿內重归寂静,只余清冷月辉与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待她呼吸趋於平稳绵长。
    陆熙终是躺了下来,闭上眼,试图平復心绪,引导內息归于丹田。
    然而,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和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却像最轻柔的羽毛,不断搔刮著他紧绷的神经。
    更令他气息微乱的是,身体某处不受控的变化,灼热而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深眠中寻求安全感,云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一缕青丝滑过锦枕,带著清淡的发香。
    她温热的手臂,在朦朧中轻轻搭了过来,恰好环住了陆熙的一只手臂。
    那触感柔软,隔著薄薄的寢衣布料传来体温。
    紧接著,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陆熙的耳廓与颈侧。
    气息中带著她身上如雪后寒梅般的淡淡清香。
    若有若无,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沁入心脾。
    陆熙身形瞬间僵住。
    臂弯处传来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隔著薄薄的寢衣,其轮廓与温度都清晰得惊心动魄。
    女子的馨香无孔不入,与那呼吸带来的微痒感交织,点燃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
    那股灼热的胀痛感变得更为鲜明,血脉搏动,顽强地宣示著存在。
    这一夜,於他而言,註定漫长。
    他身体保持著绝对的静止。
    心神却需时刻对抗著那縈绕鼻尖的清香与臂弯传来的温热柔软。
    然而,每当云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动,发出小猫般的、带著依赖的囈语时。
    所有努力便瞬间溃不成军。
    那甜蜜的折磨持续不断,灼热感未曾有片刻消停。
    最终,他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只是静静地躺著,任由她抱著自己的手臂。
    直至窗外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都不曾真正入睡,只是维持著那种玄妙的假寐状態。
    ……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欞。
    云嵐睫毛轻颤,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心中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慌忙侧头看向身旁。
    榻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失落和恐慌几乎將她淹没,仿佛昨夜种种只是一场幻梦。
    但紧接著,她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她倏然坐起,锦被滑落,焦急的目光立刻循著感觉抬眼望去。
    只见陆熙早已起身,正静立於窗前。
    他穿著那身素白寢衣,墨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后。
    晨曦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
    他正微微俯身,专注地修剪著窗台上一盆兰草的枯叶。
    动作从容不迫,神態寧静如常。
    仿佛昨夜种种,並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看到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身影,云嵐紧绷的心弦鬆弛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暖融融地包裹住她。
    她悄悄將半张脸埋回尚存余温的锦被中。
    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悄悄凝视著那个背影。
    心底一片寧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陆熙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温和。
    他语气自然地问道:“醒了?睡得可还安稳?”
    云嵐脸颊微热,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刚醒时的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