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切,自有陆某担待

    静玄师太亦长舒一口鬱气,高悬的心落下少许。
    他连忙单手立掌:“二位道友,欧阳烈那魔头……他已踏入领域之境,方才在此逼迫云嵐宗主,定下三日之期!”
    “情况万分危急!”
    陆熙和玄寂的目光,越过眾人,齐齐落在亭中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上。
    云嵐站得笔直,像一柄寧折不弯的剑。
    但在看到师尊和陆熙同时出现的这一刻。
    她紧绷的心防,在至亲长辈和潜意识中最信赖的人面前,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却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两行清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看著陆熙和玄寂,嘴唇微颤:“陆前辈……师尊……”
    这时,勉强压下伤势的阳炎真人开口,语气急促。
    “此地非讲话之所,欧阳烈那魔头神通诡异,恐有窥探。”
    “陆道友,玄寂道友,还请移步学宫秘殿详议!”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云嵐脸颊的泪痕,眼神微动。
    玄寂真人更是心疼得鬍鬚微颤,沉声道。
    “走!”
    ——————
    秘殿內,檀香裊裊。
    上官老祖言简意賅,將欧阳烈已成领域魔头、逼迫云嵐以及三日期限之事和盘托出。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带著期盼,牢牢锁在首座上始终平静的陆熙身上。
    “陆道友,局势便是如此。那魔头虽是领域,凶焰滔天。”
    “但……但想必以道友之深不可测……应当……不惧他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熙身上。
    陆熙闻言,轻轻將茶盏放在案几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对云嵐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云嵐,上官道友,各位,请放心。”
    他顿了顿,在眾人几乎屏住的呼吸中,石破天惊地说出:
    “若欧阳烈前来,我一剑便可斩之。”
    “一、一剑?!” 阳炎真人猛地呛咳起来,牵动內伤,脸色涨红。
    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低宣一声:“阿弥陀佛,陆道友,此事关乎北境存亡,不可儿戏……”
    上官老祖眼角微微一抽,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噗”地矮了半截。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狂徒醉语?
    太过轻描淡写,反而显得不真实。
    陆熙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从容,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怀疑。
    他继续用平和的语调说出:“实不相瞒,我已经是领域后期了。”
    ! !!
    秘殿內落针可闻,连阳炎真人的咳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熙仿佛还嫌这衝击不够,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说欧阳烈是领域修士,即便他是法则境、神尊境,陆某亦不怕之。”
    上官老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
    领域后期?不怕神尊境?
    他原本还存著三分希望,觉得陆熙或许是隱藏的领域初期或中期。
    可现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甚至超出了他能理解的“吹牛”的边界!
    北境天地法则有缺,能诞生领域初期已是奇蹟。
    领域后期?根本是神话!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悲哀地想,这位陆道友,莫非是自知不敌,开始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安抚人心。
    或者说……已经心神失常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了一眼旁边的阳炎真人。
    只见对方张著嘴,眼神呆滯,一副魂魄离体的模样。
    静玄师太闭目猛念佛號,捻珠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心神已乱。
    就连最为信任陆熙的云嵐,此刻绝美的容顏上也闪过一丝忧虑和茫然。
    完了。
    上官老祖心中哀嘆一声,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不抱任何希望地將头转向一旁,转向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玄寂真人。
    “玄寂道友……看来陆道友……唉,罢了。你呢?”
    “你可有把握,以你法相巔峰之境,暂且抗衡那魔头一二?”
    “为我等……爭取一线渺茫生机?”
    玄寂真人正端著茶杯,闻言,莫名其妙地瞥了上官老祖一眼。
    “法相?上官鸿,你闭关把眼睛闭花了?什么眼神?”
    他“啪”地放下茶杯。
    “老夫已是领域修士。”玄寂真人哼了一声,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欧阳烈那廝,何须陆道友出手?老夫一剑,亦可斩之!”
    “你、你也是领域?!”上官老祖惊得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
    完全忘了仪態,手指著玄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上次重伤垂死,道基都……”
    “你是怎么突破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欧阳烈就算了,怎么连差点死掉的玄寂也悄无声息地领域了?!
    这世界疯了吗?!
    玄寂真人被问得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隨即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回忆。
    他含糊道:“啊?怎么突破的……这个嘛……”
    “就在剑冢里……嗯,扫著扫著地,就……就忽然领域了。”
    “扫、扫著扫著地?!”
    上官老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懵”字,大脑咔嚓一声,一片空白。
    秘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熙將眾人脸上的荒谬感尽收眼底。
    他並未解释,只是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诸位道友,”陆熙开口,声音平和,“今日之事,信息量確实大了些。”
    “欧阳烈之事,我已知晓。三日之约,不必掛怀。”
    他站起身,衣袖拂过案几:“今日天色已晚,诸位且先回去好生休息,稳定心神,疗愈伤势。”
    “一切,自有陆某担待。”
    上官老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看了看眼神空洞、仿佛魂游天外的阳炎真人。
    又看了看闭目不停诵经、指节发白的静玄师太。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出现。
    他艰难地起身,对著陆熙和玄寂拱了拱手,笑容苦涩得比哭还难看。
    “既…既然陆道友与玄寂道友如此…如此胸有成竹。”
    “那…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道友…商议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