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苍天戏我!眾生欺我!

    欧阳烈沉默著,周身血煞之气一阵不稳,引得脚下血池翻涌更甚。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
    “不过,”欧阳墨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幸赖老祖神机妙算,我们主血脉的核心弟子。”
    “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分批转移到了几处绝密据点,保留了復兴的火种。”
    听到这话,欧阳烈血红的眼中戾气稍缓。
    “哼,只要我欧阳家主脉血统不绝,阵法汲取万灵血气,重登巔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老夫恢復实力,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说这话时,带著绝对的自信。
    万灵噬血阵不仅能对敌,更是他保命、修炼的无上依仗。
    然而,欧阳墨在听到“万灵噬血阵”时。
    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贪婪与野心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老祖所言极是!此阵乃我欧阳家立足之本!”
    “只是……如今强敌环伺,老祖您又修为未復。”
    “若被他们寻到此处……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观察著欧阳烈的反应,继续道:“为家族计。”
    “老祖,不如您先將这《万灵噬血阵》的完整操控之法与核心传承暂交予我?”
    “由我执掌大阵,护佑老祖安全,也可更快聚集资源,助老祖恢復修为!”
    欧阳烈猛地抬头,血眸如刀般刺向欧阳墨。
    他声音冰寒刺骨:“欧阳墨……你,在覬覦老祖的阵法?”
    洞內气氛凝固。
    欧阳墨脸上的恭敬褪去,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和贪婪。
    “覬覦?老祖,您如今不过是悟道巔峰,与我同级!”
    “您还守著这通天之力有何用?不如交给更適合的人!”
    “有了此阵,我才能带领欧阳家真正崛起!”
    话音未落,欧阳墨骤然发难!
    他蓄势已久的一击,並非攻向欧阳烈。
    而是双手猛地按向脚下的阵法符文!
    “嗡——!”
    整个万灵噬血阵剧烈震颤。
    一道道血光从四周肉壁和血池中射出。
    如同枷锁,缠绕在欧阳烈新生的躯体上!
    “呃!”欧阳烈闷哼一声。
    身体被强大的阵法之力禁錮在半空,难以动弹。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欧阳墨。
    “你……你竟能引动部分阵法之力?!你何时参悟的?!”
    欧阳墨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老祖,您闭关衝击领域,或在外征战之时,主持家族阵法的,可是我!”
    “百年耳濡目染,日夜揣摩,足够我窥得一丝皮毛了!”
    “虽然无法完全掌控,但藉助阵法之力暂时压制现在的你,足够了!”
    他一步步走向被禁錮的欧阳烈,眼中满是狂热。
    “交出阵法核心传承!”
    “看在同族血脉份上,我或可留您一丝残魂。”
    “让您见证我如何带领欧阳家称霸北境!”
    然而,面对这绝杀之局,欧阳烈脸上的惊怒却渐渐平息。
    他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蠢货。”欧阳烈沙哑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欧阳墨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万灵噬血阵,仅仅是一座阵法吗?”
    欧阳烈血红的眸子盯著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老祖我凭什么能凭藉此阵,在北境立足数百年?”
    欧阳墨感到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欧阳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此阵,早已与所有欧阳家主脉族人的血脉神魂相连!”
    “我,才是阵法的唯一核心,是阵灵般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著欧阳墨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凭藉血脉和多年接触,確实能引动一丝皮毛之力。”
    “但你可知道,但凡主脉族人,试图以血脉反噬主控者。”
    “其一身修为、气血、乃至魂魄,都会成为大阵最完美的……养料!”
    “此乃《万灵噬血阵》最根本的『噬主反哺』之契!”
    “不!不可能!阵法典籍中从未记载!”
    欧阳墨惊恐地大叫。
    他想切断与阵法的联繫,却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连接不仅无法切断。
    反而变得更加紧密。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缠绕他的血光中传来!
    “啊——!”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溶洞。
    欧阳烈看著欧阳墨在阵法反噬下迅速乾瘪、最终化为一具枯骨的躯体。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后裔,是家族中天赋优异的佼佼者。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嘆息。
    嘆息声中,有对族人背叛的愤怒,有对家族未来的忧虑。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罢了……这身修为气血,终究是源於家族。”
    “如今,便重归大阵,助老夫重登巔峰吧!”
    他不再犹豫,运转《万灵噬血阵》核心法诀。
    只见欧阳墨遗骸中残存的磅礴血气与魂能,如同百川归海。
    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洪流,汹涌地注入欧阳烈新生的躯体。
    欧阳烈原本预计,吸收欧阳墨这位悟道巔峰的全部力量。
    能稳固他当前的境界已是万幸。
    然而,过程却顺利得超乎想像!
    受损的道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
    乾涸的经脉瞬间被精纯的能量填满。
    不过数息之间,他的修为便已彻底稳固在悟道巔峰。
    甚至……犹有余力!
    就在他准备停下法诀,仔细体味这不同寻常的顺利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源於灵魂深处的壁垒破碎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欧阳烈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中血光爆射,充满了难以置信!
    法相境!
    那道困住了无数天才、需要大机缘大毅力才能衝击的瓶颈。
    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过程顺畅得如同水到渠成,没有半分滯涩。
    更没有想像中的心魔劫难!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便踏入了法相初期境界!
    力量提升的快感迅速消退,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欧阳烈心底冒出。
    这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就算吞噬十个欧阳墨,也绝不可能如此轻鬆地突破法相境!
    《万灵噬血阵》虽强,但也讲究能量守恆。
    绝无可能凭空造出如此庞大的晋升之力!
    他死死盯著脚下缓缓运转的邪恶阵法。
    一个被他忽略数百年的、关於此阵最核心的奥秘,在他脑海中炸开!
    “反哺……反哺……”
    “原来如此!原来这法阵的真正含义竟是……!”
    “是……是將直系后裔。”
    “都变成了……变成了我修为进阶的……【专属资粮】?!”
    “他们苦修得来的每一分修为,都在无形中通过血脉联繫。”
    “滋养著大阵,也等同於在为我铺就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所以,吞噬同源血脉者,效果远超吞噬外界万千生灵!”
    “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易地突破!”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让欧阳烈这位魔道巨擘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想通了这一切的欧阳烈,脸上没有了突破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荒谬、悲凉和一种被命运玩弄的疯狂。
    他仰起头,望著溶洞顶部那些不断哀嚎的扭曲面孔。
    他仿佛看到了欧阳家一代代天才子弟。
    他们穷尽一生苦修,自以为在追求强大。
    却不知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这座大阵、为他这个“老祖”做嫁衣。
    这是何等残酷的传承!何等绝望的宿命!
    “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烈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笑声在溶洞中迴荡,充满了悲愴与癲狂。
    “好一个《万灵噬血阵》!好一个欧阳烈!好一个欧阳世家!”
    “原来我追求的至高力量,从一开始……”
    “就建立在吞噬至亲血脉的基础之上!”
    “哈哈哈……苍天戏我!眾生欺我!哈哈哈……”
    笑声渐息,欧阳烈缓缓低下头。
    血红的眸子中只剩下冰封万古的冷酷。
    既然宿命如此,那么……这条由至亲骸骨铺就的鲜血王座。
    他欧阳烈,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