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潜艇,攻击来自水下?!

    血色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的尽头,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几十艘残破不堪的木製帆船,像是被狂风蹂躪过的落叶,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挣扎著,向著家的方向狼狈逃窜。
    断裂的桅杆无力地垂著。
    破碎的船帆在海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抽泣,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跡、木屑和被遗弃的武器。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海水混合的咸湿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倖存的西州士兵们,或瘫坐在甲板上,或倚靠著船舷。
    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刚刚將他们吞噬又吐出的地狱。
    他们的脸上。
    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战友逝去的悲痛,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旗舰“太阳王”號虽然在之前的炮击中被重创了舰桥,但船身主体尚算完好。
    此刻。
    最高指挥权已经落到了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海军將领,堂·阿尔瓦雷斯公爵手中。
    他的左臂用染血的布条草草包扎著,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只剩下灰败与疲惫。
    他站在倖存的舵手身边。
    回头望向那片逐渐远去的、洒满钢铁巨舰的海域。
    那些恐怖的造物並没有追来。
    只是如同一群冷漠的钢铁鯊鱼,静静地停留在自己的领地,目送著他们这些败犬的离去。
    “公爵大人……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一名年轻的法兰西贵族军官凑上前来,声音依旧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活下来了。”
    阿尔瓦雷斯公爵的声音沙哑而乾涩,“大夏人放我们走了。”
    “为什么?”
    “他们明明可以把我们全部……”
    贵族军官想不通。
    那种碾压性的力量,足以將他们这支联合舰队从海面上彻底抹去,不留下一片木板。
    阿尔瓦雷斯公爵沉默了。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出於傲慢?
    还是某种未知的怜悯?
    亦或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个从浓雾中浮现的钢铁包围圈,那些如同神罚般的精准炮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名海军將领的所有骄傲和认知。
    “不要问为什么!”
    他低吼道,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西州!”
    “让国王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他的话语,让周围的士兵们打了个寒颤。
    是啊,敌人。
    在出征之前,他们口中的“大夏”,是一个遥远、富庶、充满了黄金与丝绸,却在军事上一片空白的肥羊国度。
    他们幻想著一场轻鬆的远征,一场满载荣耀与財富的凯旋。
    可现实呢?
    现实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由七国之力打造的无敌舰队,在对方的钢铁造物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们的火炮无法击穿对方的装甲。
    而对方的炮火却能轻易將他们的战列舰像劈柴一样炸成两半。
    “那些船……那些钢铁的船……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一名上了年纪的水手抱著头,喃喃自语。
    “没有帆,却能跑得那么快。”
    “通体是铁,却能浮在海上。”
    “还有那种能打出霹雳的火炮……上帝啊,我们是在和神作战吗?”
    他的话。
    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绝望。
    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一艘船上。
    士兵们开始意识到。
    他们所以为的大夏民用船只,那些在贸易航线上看到的、速度快得惊人的福船,根本不是大夏造船技术的极限。
    恰恰相反。
    那或许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角。
    真正的、隱藏在海面之下的庞然大物,是那些他们今日所见的军用钢铁战舰。
    这个认知。
    比战败本身更加令人恐惧。
    这意味著。
    大夏的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不是一次战役的失败,而是一个时代的落后。
    “我们……还能战胜他们吗?”有人绝望地问。
    没有人回答。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答案。
    在亲眼见证了那种代差之后,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甚至无法想像。
    要如何才能对抗那样的钢铁舰队。
    用更多的木头船去撞吗?
    还是用更猛烈的黑火药去给对方挠痒?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一名瞭望手突然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奇怪……船……船在抖……”
    起初,没人当回事。
    毕竟,他们的船只大多已经结构受损,在海浪中发出异响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异常。
    那种颤抖、
    並非来自海浪的拍打,也不是船体自身结构的不稳。
    那是一种频率更高、更持续的震动,仿佛是从大海的深处,从他们脚下最底层的船壳,直接传递上来的。
    “嗡……嗡嗡……”
    低沉的、令人心慌的共鸣声,开始在舰队中蔓延。
    阿尔瓦雷斯公爵脸色一变。
    他扶著栏杆。
    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甲板传来的、如同牙齿打颤般的震动。
    他猛地衝到船舷边,探头望向海面。
    海面风平浪静,夕阳的余暉下,波光粼粼,除了他们自己船只划开的尾跡,再无任何异常。
    没有巨浪,没有漩涡、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地震吗?”一名舵手惊慌地喊道。
    “海里哪来的地震!”另一人反驳。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被这诡异的现象搞得心神不寧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声与之前大夏舰炮完全不同的、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突然从不远处一艘属於英格利亚王国的护卫舰下方炸响!
    没有呼啸而来的炮弹,没有冲天的火光。
    那艘护卫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水下狠狠地锤了一下、
    整个船体猛地向上弹起、
    隨即,一道混合著白浪与黑烟的水柱从船身中部冲天而起!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龙骨断裂声,那艘护卫舰的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开始对摺。
    船上的士兵们如同下饺子一般,在惊恐的尖叫中被拋入大海。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
    那艘船便断成了两截,迅速沉入水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不断冒著气泡的漩涡和一些漂浮的木板。
    这一幕。
    让刚刚从炮火炼狱中逃生的西州残兵们,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攻击……
    来自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