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气筒

    贾珍听了后,脸色稍缓,却仍是有些不悦:“你母亲也是,这种事急什么?”
    贾瑛却是敏锐察觉到刚刚贾蓉的神情有些不对,略一思索,当即开口道:“蓉哥儿,我见你面色不佳,太医还没有走远,不如一併看看,可马虎不得。”
    贾蓉闻言脸色微变,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侄儿身体好的很。况且陈太医是母亲特意为了內子请来的,怎么好再劳烦他。”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贾珍在旁边看著,也皱起眉头来:“蓉哥儿,你三叔说得在理,身体的事马虎不得,让太医瞧瞧也好。”
    “父亲,真不必。”
    贾蓉声音都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汗珠,“我……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罢竟然不等贾珍回应,便匆匆跑了。
    贾珍顿时大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皮是又痒了。”
    骂完转头对贾瑛扯出个笑容:“让瑛兄弟见笑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没个规矩。”
    贾瑛也不在意,笑道:“珍大哥也不必过於苛责。”
    而贾瑛心里却是生起疑云,这贾蓉的反应太过反常。
    “不提他了。”贾珍拉著贾瑛往府里走,“我刚得了坛二十年的好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两人进了寧国府,八仙桌上已是备好了酒菜,贾瑛见状眉毛轻挑,这显然是早有准备。
    “瑛兄弟快请坐。”
    贾珍態度亲热的有些过头,“你如今在兵马司风生水起,芸儿和蔷儿也有了出息,为兄脸上也是有光啊!”
    “珍大哥过誉了,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芸儿和蔷儿也是他们肯上进。”
    “这就谦虚了不是。”贾珍亲自为贾瑛斟上酒,“瑛兄弟快尝尝这酒怎么样?”
    贾瑛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很是不错。”
    “这可是丰和號的胡掌柜费了大力气弄来的,瑛兄弟如果喜欢,我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贾瑛知道正题来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珍见他不接话,只能继续道:“瑛兄弟啊,为兄今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听说你手下的人正在整顿商铺,这不,就有两位掌柜托到我这了。”
    贾瑛故作不知:“哦?不知是哪两家?”
    “一家是丰和號,一家是隆昌记。”贾珍边说边观察著贾瑛的神色,却见贾瑛神色一直很平淡,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两位掌柜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与咱们贾家有著多年的交情,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珍大哥,这事恐怕难办。若是对这两家网开一面,其他商户会怎么想?日后兵马司的章程该怎么推行?”
    贾珍见他如此,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瑛兄弟,规矩是死的,你初入官场,有些事情太过较真,可是会得罪人的。”
    贾瑛不为所动,直视著贾珍:“珍大哥说得是。但小弟既然承蒙皇上信任当了这个指挥,別的地方的百姓我管不著,东城的百姓我就要对他们负责。”
    贾珍没想到贾瑛如此不给面子,心中恼怒,又不敢直接发作。
    “看来瑛兄弟铁了心是要公事公办了?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我来说情都不行?”
    贾瑛站起身,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还望珍大哥体谅一二。今日多谢珍大哥款待,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贾珍眼神冷冷地盯著贾瑛看了看,站起身一挥袖:“为兄就不多留了。”接著不管贾瑛,转身就走。
    贾瑛深深看了贾珍背影一眼,转身离去。
    寧国府书房內,隨著啪地一声脆响,上好的茶盏被摔成碎片。
    “好一个职责所在,我好歹是族长,他一个外室子,得了爵位就敢不把我放眼里了。我跟他好商好量,他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贾珍脸色铁青,气得破口大骂。
    旁边侍立的丫鬟小廝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出。
    贾珍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掉了一地,他现在急需一个出气筒。
    “去!给我把贾蓉喊过来。”
    不一会,贾蓉得了传话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满屋狼藉便是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不知父亲唤儿子过来何事?”
    “跪下!”
    贾蓉立马跪倒,一句话也没敢多问。
    贾珍將丫鬟小廝全赶了出去,对著地上的贾蓉冷冷问道:“你今日在府门前,为何那般失態?你跑什么?”
    贾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儿子是想起来还有事要办。”
    “放屁!”
    贾珍一脚踹到他肩上,將贾蓉踹翻在地,“当著贾瑛的面那般慌张,是嫌我寧府的脸丟得还不够吗?说,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贾蓉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说实话,只能硬著头皮道:“儿子不敢隱瞒,实在是没什么事。”
    “没有最好,你若是真有事瞒著我,我打断你的腿。”
    说著,贾珍四下张望,他本来也不在意贾蓉有没有藏事,只是想找个由头出气罢了。
    看到墙角竖著一根木棍,贾珍走上前抄起来就朝著贾蓉身上抽去。
    “父亲!父亲饶命!”
    贾蓉被打得抱头求饶,贾珍却是下手毫不留情,木棍一下下落在贾蓉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让你没规矩,我让你跑,我让你丟人现眼。”
    贾珍骂一句就抽一下。
    贾蓉起初还能扛住,见贾珍没有停手的打算,贾蓉实在受不住了,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要被打死在这。
    贾蓉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父亲,別打了!儿子要活不成了!儿子知错了!知错了!”
    门外的下人听著里面的惨叫,一个个嚇得冷汗直流,却无人敢进去劝阻。
    贾珍足足抽了十几下,才喘著粗气停手。
    再看贾蓉,已经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在那发抖,背上的衣裳都被鲜血渗透。
    贾珍扔下木棍,喝道:“来人,將这孽障抬回房里去!”
    外面的下人得了命令,连忙打开门进去,等看到贾蓉的惨状,都被嚇了一跳,有些怀疑贾蓉不是贾珍的亲儿子。
    眾人不敢耽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贾蓉从地上抬起来。
    等贾蓉被抬走后,贾珍又砸了一个花瓶,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