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携黛玉回京

    贾瑛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欣然答应。然后看向林黛玉,询问她的想法。
    “林妹妹以为如何?”
    林黛玉低著头,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泪眼朦朧的双眸望向林如海,神情中满是哀伤。
    “父亲……”
    林如海知道林黛玉是捨不得自己,但他自己如今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黛玉继续留在这,他怕会出意外。
    林如海只得出声劝道:“我如今年纪已近五十。你年纪尚小,体弱多病,身边既无亲母教养,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扶持。如今隨外祖母、舅舅和表姐妹一起生活,正好让我少操一份心。为何你还不愿意去呢?”
    林黛玉听了父亲的话,只能含泪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回房。
    等林黛玉离开后,贾瑛才復又开口:“姑父,林妹妹如果不愿,又何必强求呢?恕我直言,贾府未必是个好去处。”
    “瑛儿,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姑父可是担心,在扬州怕有人对林妹妹不利?”
    林如海嘆了口气,起身踱步看向外面,面带忧色:“这些年来,我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接下来的明枪暗箭只怕会更多。送玉儿进京,也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之地。”
    “玉儿性子敏感,心思重,我虽然人在扬州,但也知道那府里並非一片净土。瑛哥儿,到了贾府还请你对玉儿多多看顾几分。”
    贾瑛对著林如海深深一揖,郑重道:“姑父放心,瑛必定护林妹妹周全。”
    接下来的三日,林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黛玉的行装虽然是一再精简,还是装了七八口箱子。
    在这期间,贾瑛时常去刘二家看望,王氏带著小石头儿已经换了住处,就住在盐政衙门后街的小院。
    林如海安排她在衙门做些活计,再加上贾瑛留下的一百两银子,足够她们富裕的生活下去。
    “贾兄弟,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这辈子都难以报答。”王氏说著就要拉著石头给贾瑛磕头。
    贾瑛连忙阻止:“嫂子,你这样就见外了,你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石头抱著贾瑛的腿,拉著他的衣角:“贾叔叔是要走了吗?”
    贾瑛摸了摸石头的头,笑道:“叔叔要去京城,石头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將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像叔叔一样吗?”
    “石头將来要比叔叔更厉害!”
    次日清晨,扬州码头。
    林府准备的客船已经准备妥当,因为行李和隨行的人不少,所以客船选的也比较大。
    雪雁扶著黛玉走下马车,林如海与黛玉父女相对於,却是喉头哽咽,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黛玉眼圈微微泛红,率先开口:“父亲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夜里多添盏灯,莫要伤了眼睛。”
    林如海只是一味点头。
    “哎!好,好!你在外祖家,要与姐妹好好相处。若是缺什么,尽可写信来。”
    “女儿记得了。”
    贾瑛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姑父,船要开了。”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伸手给黛玉擦了擦眼泪:“快去吧。”
    贾瑛示意雪雁扶黛玉上船,又劝慰起了林如海:“姑父切记要保全自身,如果事不可为,缓一缓也无妨。林姑父也要多为林妹妹考虑,只有你好好的,才能护他一生无忧。”
    林如海本来还想著送走了女儿,要大刀阔斧的跟他们做过一场,但如今听了贾瑛的话,又犹豫了起来,思索片刻才又开口。
    “放心吧,我省得。”
    贾瑛上船,客船解开缆绳缓缓离岸。
    林黛玉坐在船舱的窗前,看著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和父亲越来越小的身影,默默垂泪。
    雪雁在一旁陪著掉眼泪,她比黛玉还小些,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扬州城,难免离乡情怯。王嬤嬤则是嘆息著收拾东西。
    贾瑛让铁牛和吕方多注意著水面情况,看到黛玉在流泪,便走了进去。
    “林妹妹莫要太过伤心,当心伤了身子。此去京城虽是离了姑父,但荣国府中尚有亲人疼爱。”
    黛玉轻轻摇头,止住泪水:“瑛哥哥不必宽慰我。我虽不舍,但也知道父亲送我走自有他的道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他担心。”
    “这一路两千余里,就劳烦瑛哥哥了。玉儿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会儘量不添麻烦。”
    贾瑛只觉心头一暖,对黛玉更生怜惜:“黛玉妹妹切莫这么外道,本就是一家人。”
    傍晚时分,贾瑛让船停靠在邵伯镇码头,令铁牛在船下看守,自己则带著吕方去买些新鲜的蔬菜。
    回来时就看到黛玉独自站在船尾,看著天边的落日出神,晚霞將她的髮丝染的金黄,衣衫被河风吹的微微盪起,那单薄的身影仿佛隨时会隨风而去。
    贾瑛一时看得有些呆了,良久才缓步上前:“林妹妹在看什么?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些。”
    林黛玉听到贾瑛的轻唤,回过神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从前只在书中读过,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写得真切。”
    贾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孤帆点点,確实不失为一幅好景。
    贾瑛不自觉说道:“边关的落日,比这要壮阔,一眼望去半个天空都是血红,太阳大得惊人。”
    黛玉闻言,好奇地转头看向他:“瑛哥哥在边关很苦吧。”
    贾瑛却是笑了笑:“苦是苦了点,但也痛快。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敌人来了便杀,杀完了就回去喝酒吃肉。”
    “我说的粗鄙了些,还望林妹妹莫怪。”
    “怎么会。”
    林黛玉莞尔一笑:“我倒是觉得,瑛哥哥说的,比那些文人墨客的边塞诗更真切。”
    “林妹妹跟我这样一个杀人无算的人同船,不怕吗?”
    黛玉却反问道:“瑛哥哥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吗?”
    “战场上敌我分明,我杀的都是意图侵略我大昌百姓的韃靼人。”
    “那便不可怕。父亲同我说过,仗剑除恶是侠,持刀护民是勇。瑛哥哥二者皆有,玉儿怎么会害怕呢?”
    黛玉这话说的很是坦荡,贾瑛心中忽然觉得,这娇弱的林妹妹,心中自有一方沟壑。
    “姑娘,该用饭了。”雪雁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王嬤嬤熬了莲子粥,说是可以安神。”
    黛玉对著贾瑛浅浅一笑:“瑛哥哥一起用些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