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能救您

    王瑾的脸“唰”地黑了,可嘴上还硬著:“贤侄,不是我不信你,我也曾想过查盐务一事,可那些盐商一个个精得跟狐狸似的,连我都探不出半点底细,齐国公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信了七八分。
    科考舞弊比盐务贪腐更犯忌讳,一旦闹开,扬州的学子能把府衙的门给拆了。
    真要拿这个逼盐商,保不齐就有人扛不住鬆了口。
    可万一……他纵横官场几十年,还不至於被三言两语嚇垮。
    “伯父又错了。”
    荣显突然露出一副“您怎么还不明白”的惊嘆神色,张口便戳破了他的侥倖,“齐国公只用了三步,就让盐商乖乖开了口。”
    “第一步,敲山震虎。先捏住盐商的软肋,甩出冒籍、私贩盐引的证据,让他们自乱阵脚——这些事要是捅出去,他们一家子都得完!”
    王瑾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却还强撑著没说话。
    “第二步,断后路。盐商们肯定觉得,自己跟官员勾连多年,真出事了官员会保他们。可齐国公偏要打破他们的幻想——故意让盐商『撞见』被抓的府学小吏,让他们看清:到了关键时刻,那些官员只会弃车保帅,绝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王瑾心里,他喉头动了动,满嘴都是苦涩——不用再听了,到这一步,肯定有人熬不住要开口了。
    荣显却没停:“第三步,给活路。只要盐商肯交出证据,並且发誓不再提盐务、冒籍的事,朝廷就留他们一条生路——保他们部分家產,让他们带著家眷迁去外地经商,过往的罪责一概不究。用一条活路,换他们彻底闭嘴!”
    “噗通”一声,王瑾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地望著地面,嘴里喃喃著:“好……好一个以小牵大……”
    他为官多年,怎么会不懂,这三步下来,盐商哪里还扛得住,定是全撂了。
    从头到尾,竟没人透半点风声给他。
    现在不管查到哪一步,都已经晚了——这就像一个完整的鸡蛋,只要磕破一个小口,用不了几天,整个就都臭了。
    荣显嘴角一抽,不是,你问我啊!你倒是问我啊!只要你问我,我就能救你。
    可是王瑾已经心神巨乱,满脑子都是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该怎么办?不知道。
    “伯父,为今之计,不得不早做打算。”荣显无奈,只能赶紧提醒道。
    “对对对!”王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整个人坐了起来,“贤侄,为今之事,为之奈何?”
    他满心庆幸跟许敬文交好,又没有轻视荣显,否则时至今日,他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他满眼期待,希望荣显能有什么办法。
    荣显快步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伯父,我家跟齐国公府交好,来之前我已经求过国公爷,若是想摆脱困苦,那只有一个办法,进京面圣。”
    绕了一大圈,他终於图穷匕露。
    盐务?没功夫查,还是让扬州知州亲自去跟皇帝说吧!
    这多省事,要不是怕耽搁他娶媳妇,荣显也不会贸然用这种法子,不过还蛮好用的。
    “进…进京?”王瑾瞪大双眼。
    “没错,进京。”荣显劝解道:“齐国公早就把证据送到汴京了,如今就差从头到尾查一遍,伯父,没別的办法,您跟国公爷进京,一起秉明扬州盐务情况,那怕有些许坎坷,也能將功补过。”
    这这这…王瑾为官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玩过,官场规则它不是这么玩的。
    可眼下又被逼到了死地,不这么做,压根躲不过去。
    见他迟疑,荣显忙劝道:“伯父,別想了,齐国公今天就打算离开了,现在估计都要到码头了,带上东西去吧,这是唯一的机会。”
    王瑾心里乱糟糟的,一听齐国公马上就要离开,他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他便不再迷茫了,起身喊来贴身小廝备好马车,他急匆匆回家取了些东西,跟著荣显直奔码头。
    等两人到了码头的时候,齐国公“正要”上船,太巧了…不不不,应该说太幸运了。
    “国公爷,等等下官…”
    齐国公闻声看去,停下了登船的动作,面无表情静静看著来人。
    “国公爷,带下官一程,下官要去汴京。”王瑾跑的气喘吁吁,还要尽力维持影响。
    荣显打了个眼色,稳了。
    看的国公爷眼皮子一跳,他没想到,王瑾居然真的被坑来了,也不全是坑,那怕没有王瑾,接下来也能查明白,只不过需要费些功夫。
    “走吧!”
    他面无表情登上了船,王瑾上了船才发现,荣显居然没上船。
    “贤侄,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荣显仰头哈哈一笑,隨即抬手稳稳拱了拱,语气里既有少年人的爽利,又藏著几分妥帖的分寸:
    “伯父放心!小侄如今当著监察盐务祗候职务,正该留在扬州盯著这边的事,有任何动静能及时递迴京城。等这桩事彻底了了,届时咱们再摆上一桌好酒,好好喝上几杯,畅谈一番。”
    王瑾小眼睛眨呀眨,只觉得脑瓜子有点懵,好好的怎么又成了监察盐务祗候。
    可惜,船已经远去,逐波破浪,朝著汴京方向而去…
    …
    岸边,荣显伸了个懒腰,很好,把扬州最高负责人忽悠去了汴京,齐国公也能把盛家事带回去。
    这么说来,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下聘了。
    想到这里,他想喝酒,立马嚷嚷道:“承砚,去喝酒。”
    “少爷,没钱!”承砚苦著脸道。
    “你为什么不带?”
    “这话说的,少爷,咱们除了去广云台,出门就没有带钱的习惯。”
    荣显愕然!
    想了想他停下脚步,认真的问道:“所以,你来扬州一分钱没带?”
    承砚大吃一惊反问:“少爷,咱们带著顾廷燁,还要带钱吗?”
    这是个好问题,可问题是顾廷燁去了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