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迎接

    黑黢黢的巷弄里,王猛扶著墙大口喘著粗气,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我的娘嘞!这趟差池可真要了俺的小命。”他喉结滚动著,声音还发颤。
    旁边一个汉子揉著腰,脸上又怕又有些咋舌:“哥哥,那小郎君的力气怎的这般邪乎?俺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跟腾了云似的就飞出去了!”
    他咂咂嘴,上回被人这么『举高高』,还是他六岁那年,可如今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王猛猛点头,连声道:“可不是,俺瞧他拎著你跟拎小鸡似的,半点不费劲儿,当时就醒过神来——咱们哥四个加一块儿,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还是哥哥机警,见势不妙就认怂,不然今儿个非得躺那儿不可。”另一个汉子连忙拍马。
    “那是自然!”
    王猛略挺起些胸脯,可一想到方才那两个衣著光鲜的小衙內,心里又犯了嘀咕,琢磨片刻,忽然压低声音:
    “诸位兄弟,这新渡码头近来是越来越难混了,官府查得紧,肥差也少。俺在扬州有个拜把子兄弟,做的是『急脚递』的营生,不如咱们收拾收拾,去投奔他如何?”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顿时面露忧色。
    矮个汉子搓著手迟疑道:“哥哥,不是俺不信你,只是咱们在潁州地面上,多少算个地头蛇,真到了扬州,咱们却是做不成过江龙。”
    “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王猛脸一沉,他是真怕这几个兄弟退缩了,只能耐著性子解释。
    “俺那兄弟姓陈名夯,生得膀大腰圆,双臂一晃有千斤力气,更绝的是脚下功夫——寻常人跑三里地要喘半柱香,他拎著百斤的货,一炷香能躥出十里地去,江湖上都唤他『飞山豹』,在扬州码头一带,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他顿了顿,又道:“他专替人送加急物件,盐商的帐册、绸缎庄的货单、官宦家的密信,只要给足脚钱,便是烈日暴雨,他从扬州东关街跑到瓜洲渡,再折回来,半日功夫就能送到。”
    “我滴的乖乖!”
    三人听得眼睛都直了,高个汉子失声叫道:“拎著百斤货还能日行百里,骑马都撵不上吧!”
    另一个汉子也咋舌:“双臂千斤力,莫不是跟方才那小郎君是一路的?这也太嚇人了!”
    惊过之后,三人反倒兴奋起来。
    高个汉子搓著手道:“哥哥的兄弟这般厉害,咱们去了扬州,还愁没饭吃?说不定还能跟著沾光,混个安稳营生。”
    “就是就是,总比在这儿挨冻受饿强。”
    三人当即拱手:“俺们全听哥哥的!”
    王猛大喜,连拍大腿:“好!那咱们今夜就收拾细软,明日一早就动身去扬州。”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自己孤身投奔,难免显得落魄,带著三个兄弟同去,既能壮声势,遇事也有个商量,断不会让人轻看了去。
    夜色里,四个汉子凑在一块儿,就著巷口漏进来的微光,低声商议起明日的行程,只盼著到了扬州,能靠著“飞山豹”陈夯,谋个好前程,不再过这提心弔胆的日子。
    …
    扬州
    码头
    经过多日水路,荣显他们终於是到了扬州地界,再行一些时日,便到了扬州城南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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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荣显真的有点佩服齐国公了,一个人躲在船舱內,愣是没有出过门,比黄花大闺女还要怕羞。
    倒是顾廷燁到处乱窜,还专门找了他一次。
    无非就是扬州白家的事透了个底,顺便承诺问一下白老太爷,他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这已经足够了,若是有白家老爷子的助力,进展就能快上三分,互惠互利的好事。
    “表姐夫,是扬州官场的人。”顾廷燁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岸边的情况。
    扬州运河码头早被收拾得齐整——青石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沿岸柳丝新绿,几竿旌旗在风里展著“齐”字与州府名號,猎猎作响。
    码头入口处,扬州知州王大人领著通判、推官等一眾官员,规规矩矩立在石阶上,连咳嗽都压著声息。
    日头刚过巳时,远处河面传来三声铜锣响,岸边候著的衙役立马挺直脊背,扯著嗓子喊:“齐国公爷船至——”
    声音未落,一艘大船已破开碧波驶来,船头立著几个身著膀大腰圆的护卫,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
    待船稳稳泊在岸边,船夫搭好跳板,先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岸,对著王知州略一拱手:“我家公爷稍候便下船。”
    王知州连忙頷首,脸上堆著恭谨的笑,又转头叮嘱身后的官员:“等会儿见了公爷,莫要失了礼数,问话需捡紧要的回。”
    话音刚落,便见齐国公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缓步走上跳板——他身姿挺拔,虽不怒自威,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温和,不似寻常权贵那般倨傲。
    “下官扬州知州王瑾,率通判、各县令,恭迎齐国公爷!”王知州率先躬身行礼,身后官员也齐齐跟著弯腰,声音整齐:“恭迎公爷!”
    齐国公抬手虚扶一下,声音沉稳:“王大人不必多礼,本公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一些私事。”
    王知州直起身,笑著回话:“公爷蒞临扬州,是本地百姓的福气,下官们理当尽心迎候。码头备好的官轿已在岸边,还请公爷移步,先往驛馆歇息。”
    说著便侧身引路,目光不自觉往齐国公身后扫了眼——见只有两个光鲜亮丽的公子哥跟著,並无过多仪仗,心里又多了几分敬重,暗忖“不愧是国公爷,行事这般低调”。
    岸边的百姓早被衙役拦在远处,踮著脚往里瞧,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齐国公?看著真和气。”
    也有商户悄悄鬆了口气——国公爷亲来,不知道要干什么,往后扬州的日子,或许能更安稳些。
    齐国公点了点头,扬州知州作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亲自到码头迎接他,既是履行官场职责,也是避免因“失仪”获罪的必要举动。
    他只能先去一趟,之后再去盛家,正好坐了这么久的船,也需要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