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乘风下扬州

    齐国公府
    荣显面露憨厚笑容,规规矩矩坐在一旁,一副乖巧模样。
    齐国公上下打量这个“憨厚”少年,心中不知道怎么想的。
    平寧郡主心中则有些复杂,她是真的没想到,官家对於荣家如此恩宠,连皇后娘娘都特意把她召进宫叮嘱了一番。
    想到皇后娘娘的话,她心中起了心思,看样子,以后要跟富昌伯爵府多多走动才行。
    无他,人家富昌伯爵府太会“来事”了,荣妃生育子嗣有大功却不自傲,议亲专门挑了一个六品小官。
    在官家心里,荣家这是懂规矩,又忠诚,如此人家,自然是被看好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正厅有些安静。
    最终还是由齐国公开口道:“前些日子,陛下召我进宫已经说明了情况,这次前往扬州,名义上是我带你去盛家相看,具体事宜,咱们私底下查。”
    “嗯嗯嗯,全听齐国公安排。”既然是正事,那就要称职务,虽然他没什么权利,就是个掛名的。
    不过要查扬州盐务,他眼珠子一转。
    “可是有什么想法?”
    正厅女使婆子都退出去了,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说话自然没有顾忌。
    明天就要出发了,內部有什么事,最好直接解决。
    “刚攒了个不太完整的小点子,还得再琢磨琢磨,您老帮忙打磨打磨…”
    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低,以至於声不可闻…
    一个时辰后
    齐国公与平寧郡主並肩將荣显送出,二人眼底皆凝著几分难掩的复杂,似有顾虑,又藏著期许。
    “显哥儿,你且安心,此番扬州之行若能成事,我定会將始末如实奏报上去。”
    这就显哥儿了!
    荣显知道,就算没有他的小想法,齐国公也会查出不少东西,只不过时间上的问题。
    但有了他的谋划,整个过程丝滑无比,一旦成功,扬州官场可能会被彻底的翻过来。
    所以,齐国公才会如此亲近他,称呼也立马就变了。
    “都是为官家做事,不敢不尽力。”荣显拱手。
    “母亲父亲!”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傢伙,在女使婆子的带领下迎面走来。
    齐衡年方九岁,穿一身月白锦袍,领口袖边绣著浅青缠枝纹。
    小脸粉白莹润,眉眼弯弯如新月,鬢边还垂著两缕软乎乎的髮丝,跑起来时发梢轻晃,活像株透著灵气的小玉兰。
    “慢点跑,仔细脚下。”平寧郡主眼尾漾著柔意,伸手轻轻攥住小齐衡的手腕,转头对一旁的荣显笑道,
    “这是我儿齐衡,快见过你荣家哥哥。”
    小齐衡停下脚步,乌溜溜的眼睛先好奇地把荣显打量了一圈,才依著礼数屈膝行了个小礼,脆生生喊:“荣家哥哥!”
    “衡儿今年刚满九岁,性子还跳脱些。”齐国公在旁含笑补充,语气里满是疼惜。
    荣显忙上前半步,微微俯身与小齐衡平视,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锦缎衣袖,温声应道:
    “早听闻国公府小公子模样俊、性子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衡弟这般年纪,倒比我当年懂礼多了。”
    说著,还从袖中摸出颗用红绳繫著的蜜蜡小坠子,递到他面前,“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玩,別嫌简陋。”
    齐衡懂事的看向母亲,平寧郡主点了点头,见母亲点头,他才將其收下。
    “谢谢荣家哥哥,我很喜欢。”
    可以看得出,九岁的齐衡很懂事,可这种懂事,未尝不是一种被掌控的懂事。
    不过这是齐国公家的家事,荣显也不可能多管閒事,只是称讚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齐国公门口
    平寧郡主望著离去的马车,小声道:“如今的荣家,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说的是宫里关係,毕竟荣家一切荣宠,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但齐国公知道妻子的想法,但他不这么看,“我反而看好荣显,宫里荣宠,总归不如荣家强大。”
    从刚才荣显登门拜访,就一副规规矩矩模样,面露憨厚,就连他也认为这是个老实孩子。
    可刚才那些话,那些谋划,以小博大,剑走偏锋,辅以正行,却死死捏住那些人的脉搏。
    官家既然让他去查盐务,他自然有一份打算,可仍旧是被说服了,如此远见,荣家若是崛起,必然是因为荣显,而不是宫里。
    “你就这么看好他。”平寧郡主神色复杂。
    齐国公嘆了口气:“何止看好…”
    是啊,何止是看好,如此年纪却有这般心机,若是成了,整个扬州上下一心,多年的经营都会被掀翻,可以说可怕了…
    …
    此时
    袁家一片沉重,家中主君病了,连下人都没了心思干活。
    大章娘子捧著扬州的书信,坐在主位上气的发抖。
    “好啊好啊,我袁家没落了,现在连一个六品小官都骑到头上来。”
    主君生病静养,她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文纯也是脸色难看,唯有袁文绍满脸复杂。
    真可笑,明明是自家出了问题,现在却怪罪到別人身上,是何道理。
    但他习惯了,反正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那怕有些过分,为了母亲,都是可以的。
    正厅內静的有些可怕,三个人凑不出一副脑子,小章氏眼中讥讽的看向几人。
    “母亲,现在重要的是,盛家退亲,是为了什么退亲,书信只是说咱们袁家有些风声,可汴京城里一点都没听说,总不能是因为…”
    她扫了眼兄弟两个,又看了看母亲,到底是因为那个小娘子,还是因为母亲帮衬娘家。
    思来想去,应该就是因为那个小娘子,因为帐目现在在她手中,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袁家亏空。
    想到这里,她虽然不明白怎么传出去的,还偏偏传到盛家耳中,但却是將大多数情况搞清楚了。
    “你还敢提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大章氏恶狠狠瞪了眼儿媳妇。
    在主君心中,袁家除了这件事,还觉得整个家里都和谐的很,也正因如此,接到退亲的书信才气病的。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按死,可不能把亏空的事牵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