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樊楼不能没有二郎

    “恭喜了伯爷。”
    张內侍满脸羡慕,他知道,自此以后,荣家將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谢谢谢谢,”
    荣自珍一个眼神,晚穗忙不迭上前,將一个钱袋塞到张內侍手中。
    “张內侍,一点心意,不要嫌弃啊!”
    哈哈哈…
    张內侍手指一捻,立马判断出里面是银子,差不多有二十两左右,顿时喜笑顏开。
    “多谢伯爷,我就不多留了,奴婢还要赶回去伺候官家。”
    “慢走”
    荣自珍带著人將张內侍一路送出府门口,直到人走远了才返回。
    “嘻嘻!”
    张初翠毫无形象的捧著圣旨,连忙让管家婆子送下去,跟之前那些放在一起供著。
    她个人很喜欢这种玩意儿,搁在以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家里却是存了十多件,搞不好汴京城內,就他们家圣旨最多。
    “哈哈哈…我外孙是皇子。”
    荣显脸色一黑,训斥道:
    “母亲!以后不要说这些话,特別是在外边。”
    这亲妈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能隨便瞎说嘛!
    不过他脑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出现王若弗的小表情:我父亲配享太庙。
    好傢伙,突然感觉,张初翠跟王若弗有点像怎么回事。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凶我。”
    张初翠不开心,脸色一拉,狠狠瞪了眼自家官人。
    荣自珍一愣,打眼色道: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张初翠:看你下的种,我还能管著谁?
    荣自珍:这是你生的。
    张初翠:我不管我不管。
    简直无理取闹,荣自珍气的拂袖而走,张初翠快步跟了上去。
    “二哥哥,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於露华浓记。”
    对於两个小孩般的父母,荣飞燕也有些无奈,现在有什么事都跟荣显商量。
    “怎么了?”
    两人走在游廊中,荣飞燕先是说了露华浓记的情况。
    “二哥哥,这两年露华浓记挣了十四万贯钱。”
    说到这一点,她也有些感慨,果然二哥哥说的是对的,飢饿营销是最好的,汴京城对於点唇露跟玉露膏的追捧接连不断。
    每个月只有二十份,压根不够分,所以才保持住了热情。
    “我想…在其他地方开几家露华浓记,比如说杭州。”
    露华浓记最大的优势是垄断,且运输起来丝毫不费事,再加上名声在外,她才有如此想法。
    “可以,回头我让春梅多做一些,到时候也省的来回跑。”
    “谢谢二哥哥”
    得到荣显的支持,荣飞燕信心满满,终於决定让露华浓记走出汴京城了。
    次日,天气有些炎热。
    汴京码头上,荣显不舍的站在许敬文身旁。
    “夫子,能不走吗?”
    “莫要这般伤怀,人生本就聚散无常。”
    许敬文头一次拍打荣显的肩膀,他突然发现,两年前的少年郎已经长大了。
    “慎之,你虽然聪慧,但求学之路漫漫,不可懈怠,你的缺点是名声,我走之后,你若是找不到合適的私塾,不妨考虑一下四大书院,爭取考个好名次,对你未来也有好处。”
    他虽在汴京不常走动,但读书人有个本事,那就是交友甚广,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
    他的一些好友来过书信,有一些在汴京待过的,知道荣显名声不好,特別提了一嘴。
    读书人重名声,名声越大,助力越大,这是无可厚非的。
    最大的风头无非就是状元,若是荣显考中状元,不仅可以扭转名声,还能闻名汴京。
    “老师,这四大书院有什么说法?”
    “我知道的也不多,简单跟你说一下,有时间你也可以打听一下。”
    四大书院啊!许敬文当年嚮往不已,只可惜没有条件。
    “应天书院自然不必说,估计你也不太想去,南边的岳麓书院跟明诚书院距离太远,我並不了解。”
    “最后这白鹿洞书院,景致清幽,前朝便有贤者在此讲学,如今虽未及鼎盛,却也规矩严明——晨有诵读之课,暮有论道之会,先生们皆为饱学鸿儒,不仅授经史子集,更会引你们观山水、察世事,教你们知理、明志、篤行,这般育人之道,在世间书院中亦是难得…”
    听著许敬文的介绍,荣显不免有些悸动,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老师,我会请人帮忙打听的。”
    “嗯嗯,那我就等你高中及第的好消息。”
    许敬文见东西都收拾好了,也不再多话,迈著轻鬆步伐上了船。
    他立於船头,青布长衫被风掀起边角,他却浑然不觉,只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捻须髯,目光望向岸边。
    “回吧!”
    “老师保重!”
    荣显躬身施礼,目送船影渐小,融进了云水之间,心中莫名有些不舍。
    “少爷,回吧!”承砚小声提醒道。
    “恩!”
    终归是相处了两年,荣显头一次感受古代这种离愁別苦,心中复杂异常,有些闷闷不乐。
    这个交通不便利的年代,两人分別后再见面极难,堪称“一別如参商”,多数时候可能此生再无交集。
    许敬文今年五十二,大周读书人的平均寿命也不过六十岁左右,所以,许敬文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
    想到这里,他脸上略有悲伤之意,归途闷闷不乐,带著承砚走在大街上。
    “荣二爷,是荣二爷嘛!”
    就在这时,大街上,一个瘦弱的小廝神色激动的凑了上来。
    恩?
    荣显看向承砚,承砚满脸疑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认识。
    “你哪位?”
    既然不知道就问,整个汴京城,他荣二郎横著走。
    “唉吆喂,荣二爷这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樊楼跑堂的铁柱,当年您还称讚我最为耐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看著他满脸委屈的模样,荣显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著,我不打你,你还难受了?”
    “还真有点,实在是两年时间,一次都没见过二爷一面,您看这都快用午饭了,要不进来坐坐?”
    荣显抬头看了看升起不久的太阳,大约十点左右,心中无语,抬脚便踢了他一下。
    “滚滚滚,这才上午,我吃什么午饭…”
    “別啊,二爷,樊楼不能没有二爷啊…”
    眾人无语,倒也能理解,荣二爷两年不打人,整个汴京城都没乐子听了,还真有点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