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马球场

    “嘶,轻点轻点…”
    马车上,荣显胳膊疼的嗷嗷直叫,连忙让母亲鬆手。
    “我这还没用全力吶!”
    张初翠只觉得宝贝儿子太娇贵,於是赶紧轻了几分力道。
    “母亲,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荣显也吃了一惊,虽说他手臂是因为练五石弓才如此,可母亲是个女人,怎么跟承砚力气差不多,他难免有些诧异。
    张初翠先是一愣,隨即眉梢一挑,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满不在乎的爽朗:
    “这算什么大事,乡下比我力气大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姥爷家那半人高的磨盘,我年轻时候照样能背起来走两步。再说了,你爹当初娶我,不就是瞧著我力气大、干活利索,能帮著家里撑事。”
    荣自珍虽说是个泥瓦匠,但好歹也算是城里人,要不是她力气大,哪能轮得到她这个乡下姑娘。
    反而在她看来,汴京城的爷们不是爷们,瘦了吧唧的,全然不像老家的爷们结实。
    想著想著,她哇的一声哭了。
    荣飞燕跟荣显都傻了,张妈妈也扒著马车问询,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母亲,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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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你姥爷了。”
    这…
    荣显嘴角一抽,老人家早就没了,他能怎么办,只能赶紧说些逗趣的话,这才哄得张初翠破涕为笑。
    汴京城新郑门外的金明池边。
    金明池是皇家园林,原本是前朝周世宗下令建造的水军训练池,到了大周时期,將其外扩至周围9里。
    这里地方开阔,景色优美,因此成为了官眷宗亲举办盛会的理想场所,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就经常在此举办马球会。
    三人刚下马车,吴大娘子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张大娘子,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大娘子妆安”兄妹两人上前施了一礼。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吴大娘子目光一转,看向张初翠身旁的荣飞燕,眼底闪过一丝惊艷,至於荣显,看他干什么。
    “都到了吧,什么时候开始?”
    因为荣飞鳶跟荣显读书,张初翠哪有功夫出来玩,光是满汴京打听就耗时两个月,可不就没怎么出门。
    “齐国公家的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马球场门口,平寧郡主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门口的张初翠,微微頷首,一副不怎么亲近的模样,反而对吴大娘子露出一丝笑意。
    “我没来迟吧!”
    “没有没有,来的刚刚好,你家衡哥儿没来?”吴大娘子目光扫过马车,却没发现齐衡的身影。
    “他啊!这不还在读书,夫子不允假,所以也就没来。”
    “读书好啊,我家显儿也在读书。”
    张初翠丝毫没有察觉气氛不对,满脸热情的凑了上来。
    “见过郡主娘娘!”荣显跟荣飞燕赶忙上前。
    平寧郡主点了点头,诧异的扫了眼荣显,心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跟荣家也算相熟,怎么可能不知道名声狼藉的荣显,还读书,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所以她不屑接话。
    吴大娘子似乎察觉到了,连忙上前打圆场,
    “哎呀,马球赛快要开始了,要不咱们进去聊,待会我可要去你们那討茶喝。”
    “哈哈哈…”
    晨光里的金明池边,马球场早被收拾得齐整,青石板铺就的场地边缘插著两列朱红立杆,杆顶悬著彩绸扎的球门,风一吹便簌簌晃,衬得场边搭起的看台更显热闹。
    看台上铺著素色毡毯,官眷娘子们或坐或立,手里捏著团扇,鬢边簪著时令的珠花,轻声说著话。
    廊下候著的丫鬟们捧著茶盏、果碟,眼瞧著场中动静。
    不多时,身著劲装的公子小姐们骑著骏马入场,马鬃扎著彩绳,马鞍旁掛著木质球杖,杖头的月牙形木勺油光鋥亮。
    阳光洒在马球场上,马蹄声、喝彩声、说笑声混在一处,满是汴京城秋日里的鲜活气。
    金明池马球场的看台早按身份排得妥帖,荣家的彩棚极为靠前,且位置极好,这也是陛下对荣家的恩宠。
    荣显斜倚在马球场的木栏上,指尖捏著碟桂花糕,见春梅站在一旁,便隨手拈了两块递过去。
    春梅慌得忙掏帕子兜住,指尖捏著糕角先小口咬了半块,甜香刚漫开,又想起自己是来伺候的,忙把剩下的糕裹回帕子里揣进衣襟。
    只敢鼓著腮帮子,跟偷食的小松鼠似的慢慢嚼,生怕嘴里的糕渣掉出来,又怕被別家女使瞧见笑话。
    荣飞燕避开母亲,偷偷的凑了过来。“二哥哥,我怎么觉得平寧郡主似乎…”
    “你不用感觉,郡主娘娘就没看上咱们家,不用搭理。”
    不等她说完,荣显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啊!她家情况跟咱们家差不多,应该是互相理解的才对。”
    荣飞燕有些不理解,齐国公府靠山不稳,其地位跟她家一般无二,主要靠宫里的关係撑门面。然而,宫里的风向一变,齐家就容易沦为“有爵无权”的代表。
    如此境遇,就更应该小心行事才对。
    荣显放下碟子,正襟危坐,他有必要好好跟妹妹说道说道。
    “齐国公府家风便是男子惧內,齐家三代都有强势的女性,齐衡的奶奶、大伯母和平寧郡主都是“母老虎”,这种家风导致齐家男子婚姻无法自主,只能娶高门贵女,进一步限制了家族的发展和选择,也成为了其他勋爵嘲笑的对象。”
    “啊!高门贵女不好吗?”
    “高门贵女多有傲气,难齐心持家,核心在於婚姻成了面子婚姻,而非家族稳固的助力。”
    闻言荣飞燕神色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妹啊!你没发现你跟平寧郡主差不多吗?
    同样的清高孤傲,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荣显通过平寧郡主把问题点了出来,就是希望小丫头能醒悟过来。
    荣显心累,这个家没有早晚要散。
    “小小年纪別老绷著,人与人最好的关係,是彼此需要却不依赖,相互陪伴又各自自由,不用刻意討好,也无需勉强將就。”
    荣飞燕显然没想到自家哥哥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居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