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泥瓦匠家的风声

    扬州
    盛家
    汴京城的风是想朝哪吹就朝哪里吹,当然,这也要看吹风的人怎么吹了,不巧的是,扬州盛家消息最为灵通。
    无他,王家大娘子他爹配享太庙,汴京城有人,只要回一趟娘家,就什么消息也听来了。
    这不,王若弗拉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脸色极好,明媚皓齿,內眼角夹杂著些许的灵动,几人风风火火直奔后院。
    “老爷回来了没?”
    “回来了,去了老太太屋里请安。”
    王若弗满脸疑惑,“怪了,今天怎么没去那小贱人屋里,眼巴巴去了老太太屋里,不会又要作妖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著便带著华兰往寿安堂走去,一旁的盛华兰满脸无奈,父亲母亲又要吵起来了,这个家没她早晚要散。
    “母亲,母亲…”
    还没走到门口吶,王若弗的嗓门就传遍了整个寿安堂,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纷纷低头做事。
    挑帘冲了进去,但见屋里老太太跟自己官人扭头看了过来,满脸的无奈之色,看的王若弗一时居然愣住了。
    “华兰,快过来,你舅母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老太太没有理会自家的傻儿媳,反而朝著华兰招手,这几天可想死她了。
    “恩,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华兰笑容满面的走上去,挽著老太太亲昵道:
    “对了,我还听舅母讲了个热闹事。”
    “奥,是什么,华儿说来听听。”老太太知道王若弗堂兄那个媳妇是个稳重的,连她都说热闹,那肯定是个大事。
    “母亲,我来说我来说。”
    一说起八卦来,王若弗哪里还顾得上渣紘,满脸兴奋的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看的老太太满脸无奈。
    她这个儿媳妇,做事风风火火,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母亲,你可知道富昌伯爵府?”
    “这我知道,荣妃荣宠不断,陛下破格提拔了荣家,只不过我记得不能世袭罔替对吧?”
    荣家的事,哪怕扬州也多多少少传了不少,更別说荣妃连著三胎生了两个皇子,这么重要的事,別人不知道,他们官宦之家总会知道一些的。
    “可不是嘛!”
    王若弗神神秘秘的扫了一眼渣紘,见自家官人伸著耳朵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她咧嘴一笑。
    “母亲,您不知道,富昌伯爵府出了一件事,府里丫鬟偷书…”
    “这有什么稀奇的。”
    还以为什么事吶,渣紘一听顿时没了兴趣,起身就想著离开,不料王若弗轻哼一声,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顿时引得渣紘心痒痒。
    莫非这事还有后续,他也不想著离开了,顺势又坐了回去。
    “大娘子快些说,急死人了。”
    闻言王若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本来这事没什么稀奇,可怪就怪在荣家二郎,居然承诺找回医书者,愿奉上一千贯…”
    “什么!”渣紘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千贯什么概念,大周普通书籍也不过一百文,略微贵一些的也不过是几贯钱,从来没有听说过价值一千贯的书。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书?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听舅母说是一本医书,叫做《养生类要》,爹爹您听说过没有?”华兰忍不住插了一嘴。
    “养生类药?!”盛紘眉头一拧,他也算是博览群书了,虽然没看过什么医书,可也没听人提起过。
    “母亲听说过吗?”
    渣紘自己不知道,扭头便问向老太太。
    盛老太太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房妈妈,但见房妈妈也摇了摇头,这才说道:“我有一个手帕交喜欢医书,她那里的医书也算齐全,可我从来没见没听过有这么一本书。”
    她的闺友贺老太太,出身金陵的医药世家张家,是三代御医院正的女儿,自幼学医,精通医术,家中医书虽不算全也差不多。
    照理说,如果有这本书的话,哪怕好闺友家中没有,也应该会听说过,可她那闺友从来没有提及过。
    更让她纳闷的是,就算是医学经典也不值一千贯,闺友曾提过一本《经史证类备急本草》,是民间综合性本草著作,其价值也不过一百二十贯,除非那医书是官方集体编纂的医典。
    “是吧,我舅母还找了宅医问询,听都没听过,不过现在都在传…”
    王若弗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汴京城都传这本医书中有育子秘方,你们想啊!荣妃生了三胎,这都好久没动静了,肯定是荣家想方设法找来的东西,如今汴京城都在找这本书…都快找疯了…”
    此类传言倒也不无道理,渣紘想了想荣家尷尬的情况,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倒不这么觉得。”盛老太太摇了摇头,眉头微拧。
    “荣家太招摇了,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故意的,许以重利,这消息恐怕一夜就能传遍汴京,可…”
    她想不通,这对荣家有什么好处,反而让整个汴京都知道了偷书的事,本来荣家就没什么好名声,这下岂不是更加被人看不起。
    “可不是嘛!”
    王若弗激动的搓著帕子,“听说富昌伯爵府一下子去了几十號人,声称是还书,搞得富昌伯爵府水泄不通,街坊邻居都看他们家的热闹,您猜怎么著…”
    她一拍大腿,嗓门提高了三成,“人家荣家二郎连面都没露,只让所有人写出第一个方子递进府中,结果都是骗子,一个真的都没有,一鬨而散,自此就再也没有人敢上门了。”
    说到激动处,帕子都快让她揉碎了,仿佛她就是荣家二郎一般。
    盛老太太跟渣紘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说实话,荣显的法子不算多么高明,只能算一种辨別之法,毕竟谁也没真正看过那本医书。
    可问题是,荣家二郎用这法子赶走了所有人,至於人家有没有看过,谁也不知道,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有人贸然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