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小人猖狂

    这声音如同魔咒,让费阳势在必得的一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瞬间停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停顿,决定了胜负。牛守仁的剑尖已然逼近。
    “噗嗤”,儘管费阳在最后关头凭藉本能脚掌猛蹬地面,硬生生横移了半尺,避开了咽喉要害,但冰冷的剑锋还是无情地刺穿了他的左肩胛,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
    费阳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肩头传来的剧痛,只是用一种混杂著震惊、心痛和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地望向台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跃上擂台,那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此刻她脸上写满了心痛与不忍,疾步衝到费阳身边,声音颤抖:“费大哥!你……你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费阳,低声道:“没想到……你对我,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指的显然是费阳那最后惊艷的螺旋变招。
    “银铃!过来!” 台上,牛守仁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倨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冷声喝道。
    那被称为银铃的女子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她深深地看了费阳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默默转身,走到了牛守仁身后。
    费阳看著银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牛守仁,再看看自己肩上兀自流淌鲜血的伤口,一切都明白了。
    他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然的笑容,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不仅仅是战败的失落,更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心死。
    牛守仁则志得意满地朝著四方拱了拱手,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台下观眾一片譁然,议论纷纷。许多明眼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对牛守仁的手段颇为不齿,但碍於岳山剑派的威势和他此刻的胜利者身份,也无人敢公然指责。
    肖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微冷。他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但眼前这齣利用感情欺骗、算计对手的戏码,著实令人作呕。
    擂台上的变故让原本喧囂的会场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沈明月在肖尘身边,用仅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揭开了幕后真相:
    “这就是那牛守仁的手段。台上那粉衣女子,名叫岳银铃,是牛守仁的同门师妹,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她隱瞒身份,潜伏在费阳身边长达三月之久,期间刻意接近,贏得了费阳的信任,將他的剑法招式,尤其是那些压箱底的绝技,悉数学了去,再转授给牛守仁。可惜啊。”
    沈明月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牛守仁即便得了人家的招式路数,事先做了万全准备,但若非那岳银铃关键时刻一声呼喊扰了费阳心神,今日胜负还是另一种局面。”
    “噁心!”肖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並非没见识过更宏大、更阴险的阴谋诡计,与那些动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王朝倾轧相比,眼前这算计甚至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但这种利用感情、欺骗真心来达到目的的行径,尤其是发生在看似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却像是一碗白米饭里吃出的半只苍蝇,格外令人作呕。
    台上,牛守仁志得意满地朝著四方拱手,享受著他用不光彩手段换来的“胜利”。
    隨后,他转向主位上的白云瑞,朗声道:“白庄主,看来是无人再敢上台挑战了。按照大会规矩,这名剑『秋水碧波』……”
    白云瑞脸色铁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住口!『秋水碧波』乃是先祖隨身佩剑,白某举办这『归剑大会』,广邀天下英雄,是为它寻一位德才兼备、品行端方的主人!可阁下今日之所作所为,寡廉鲜耻,哪里配得上这柄象徵著先祖荣耀与侠义精神的名剑?!”
    牛守仁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白庄主此言何意?莫非是要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將我辈江湖人当做猴耍不成?”
    白云瑞毫不退让,针锋相对:“这剑,白某今日既然拿出,自然是要送出!但绝非送你这等无耻之徒!”
    “放肆!”擂台旁,那位一直端坐的岳山剑派白髮老者猛地站起,声若洪钟,带著內力,震得人耳膜发嗡,“白云瑞!你名剑山庄这是瞧不起我们岳山剑派吗?”
    白云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下英雄当面,你们岳山剑派今日的行事,哪一点、哪一桩,能让人瞧得起?!”
    那白髮老者脸色涨红,兀自强横,昂首环视四周,运足內力喝道:“在场的有哪一位英雄,觉得我岳山剑派此举不妥?尽可站出来说道说道!”
    牛守仁也適时地扬起手中长剑,寒光闪烁,语气充满威胁:“那也要先问问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台下围观的人群虽然大多面露不忿,窃窃私语,但慑於岳山剑派的威势和牛守仁展现出的狠辣剑法,一时间竟无人敢挺身而出,直面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