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山村恶念

    “都说熊掌是世间美味,”沈明月幽幽地接话,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可问题是,肖大公子,你会做吗?那厚厚实实的一只掌,就凭我们这点篝火,烤得熟吗?”
    肖尘闻言,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呃……说的也是。” 他这才想起,自己虽然会点简单的烧烤,但处理熊掌这种顶级食材,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们这几个人里,沈婉清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月儿伺候人还行,烹飪野味估计也没经验,沈明月或许会些,但显然不是厨娘。
    月儿凑到沈婉清耳边,“嘱咐”道:“小姐,以后可千万莫要惹姑爷不高兴,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忍一忍。他要是真坏起来,连山里的狗熊都被他嚇跑了。”
    肖尘正好听见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怪我!老远就放出了气势。这些畜生,就是欺软怕硬。下次再遇到,就让月儿顶在前面吸引注意,我躲在背后悄悄偷袭,保证手到擒来。”
    月儿一听,嚇得“啊”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跳到沈婉清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明月姐姐会武功,让她站在前面!我……我胆子小!”
    沈明月作势要去抓她:“好你个小月儿,枉我平日那么疼你,关键时刻就要把我推出去挡狗熊是吧?”
    “哎呀,小姐救我!”月儿惊叫著,绕著沈婉清躲闪。
    沈明月也笑著追她,两个姑娘顿时绕著掩嘴轻笑的沈婉清嬉闹起来。
    肖尘看著她们打闹,摇了摇头,也终於將吃熊掌的念头彻底拋到了脑后,弯腰继续固定帐篷,嘴角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几个女孩银铃般的笑闹声,不仅驱散了肖尘心中的一丝鬱闷,让他感受到一种平凡的温暖与美好,同时,这不同於乡村寂静的欢快声响,也穿透暮色,引起了不远处那座静謐村庄里某些存在的注意。
    在村落边缘,一间独立於其他屋舍、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破旧茅草屋內,一双浑浊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透过稀疏的柴扉缝隙,牢牢锁定在那两个衣著光鲜、笑靨如花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欣赏,只有一种近乎腐蚀性的嫉妒与怨毒,仿佛见不得世间任何美好之物。
    夜深人静,一种细微却密集的“簌簌”声传入肖尘耳中,不同於夜行动物的躡手躡脚,那是许多人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
    他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小心地將怀里的沈婉清从自己臂弯中移开,轻轻放在柔软的枕头上,为她掖好薄被,隨即悄无声息地起身,撩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外,火把的光芒跳动著,映照出一张张沉默而麻木的脸。
    大约二三十个村民,男女都有,举著松明火把,正慢慢地、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他们宿营的马车围在中间。
    他们没有人说话,一双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著一种非人的、近乎野兽盯著猎物般的光芒,贪婪、愚昧,又带著一丝诡异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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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肖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看我们外乡人,想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心中自嘲,果然还是把这个时代想得太简单了,把人性想得太过良善。
    这时,一个头髮鬍子都已花白,身形佝偂,拄著一根粗糙木杖的老人,从人群中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村中有威望的长者,但此刻他的眼神与其他村民並无二致。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道:“年轻人,莫要误会。我们围拢过来,並非要抢夺財物,只是有一件事告诉你,也是为了你们好。”
    “哦?”肖尘挑眉,倒想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山神大人发下神諭,”老人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爭议的事实,“需娶一位新娘,方能保佑我村落风调雨顺,免遭野兽侵袭。”他转过头,朝向人群后方,“卜姑,你来告诉这个外乡人,山神大人相中的,是哪位姑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一个披著宽大粗麻布灰袍,身形乾瘦矮小的身影,被让了出来。这被称为“卜姑”的人,全身都笼罩在灰袍下,看不清面容。
    她伸出枯树枝般、布满污垢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肖尘身后的马车,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马车里的……两个女子……山神大人都很喜欢……是上好的祭品……”
    恰在此时,沈明月撩起车厢门帘,探身走了出来。她发髫上插著一支精致的步摇,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在火把光下衬得她肌肤胜雪,非但未掩其艷色,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与独特的嫵媚。“这是怎么了?”她目光扫过围拢的村民,眉头微蹙。
    “听到没?”肖尘看向沈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他们觉得你长得不错,想把你,还有婉清,一起捆了送去给什么『山神』当新娘。”
    几乎在肖尘话音落下的同时,离马车最近、距离沈明月不过几步远的一个年轻村民,在看清沈明月容顏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直了。
    他眼中闪过的並非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与嚮往,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自卑、嫉妒与占有欲的扭曲恶毒。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某种情绪冲昏了头脑,猛地向前一扑,脏污的手径直抓向沈明月那白皙纤细的手腕!那姿態,仿佛只要能触碰到这仙女一般的人儿,哪怕只是玷污她的一片衣角,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病態的满足与褻瀆。
    “扑!”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利物划破败革的声响。
    一道诡异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