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了大运的白朮

    天林泽修仙界,伏龙山,长青谷。
    这片山谷极大,平整的田垄如棋盘般整齐排列。
    二十亩见方的田垄上,灵植舒展枝叶,叶片上流转著淡淡灵光。
    白朮立于田边,手掐法诀心中轻喝一声:“小云雨术——”
    四周灵气便如百川归海,在他头顶聚成青蒙蒙的云团。
    转眼间,细密的灵雨落下,笼罩了方圆五十米的灵田。
    田垄旁,十五名凡人武者屏息静立,眼中带著对仙家法术的羡慕与敬畏。
    待到灵雨停歇,他们才轻手轻脚的踏入田间开始锄草。
    每一下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损伤了仙师的灵植。
    而作为这些武者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师”,白朮一身修为也就只有炼气三层。
    也不过只是依附文家长青谷坊市的一名灵农。
    他看著隔壁王老头行云流水般的施法,嘴角自嘲的扯了扯:“仙师?”
    在这长青谷文家坊市,炼气三层的修为不算最底层,但也高不到哪去。
    说不定他实力还未必有帮他打理灵田的武者强。
    但白朮却异常幸运,有灵根能够修仙。
    隔壁那个王老头种了六十年的田,那手法才叫真本事。
    不仅修为境界超过他三层,而且小云雨术早已炉火纯青,灵云比他大两圈,连落下的雨丝都格外的均匀。
    白朮心中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不知不觉,已经穿越二十年了么。
    在长青谷五年,花了老爹大半积蓄,都才只到炼气三层。
    仅凭我这灵根资质无外力辅助,想要筑基怕是做梦......”
    不错,白朮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的白朮撞了大运,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公考中脱颖而出。
    但收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狂喜冲昏了头脑一下子乐极生悲。
    在过马路时再次“撞了大运”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一名呱呱坠地的婴儿。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一世反倒投了个好胎,他老爹是个炼气中期的退休灵农。
    八十岁那年看破仙途,选择前往世俗享受生活。
    谁曾想百岁高龄时,一个小妾竟给他添了个儿子。
    白朮的生母因难產早逝,父亲却对这个小妾的生死却不甚在意,只是激动的为他检测灵根。
    虽然只是下品灵根资质,但终究是有望仙途。
    从记事起,老爹就给他填鸭式教学。
    享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白朮对这种填鸭式的灌输修仙知识没有任何的抗拒。
    毕竟这可是在修仙,他主观能动性直接拉满。
    十三岁那年,老爹殷切的看著自己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境,三日后便含笑闭眼而去。
    成为修士后的白朮,便將家中田產、產业尽数变卖,並遣散所有僕役。
    又在世俗中停留了两年光景,才独自来到了长青谷。
    如今五年过去,白朮卡在了炼气中期的瓶颈前。
    即便他每日都勤修不輟,但下品灵根的资质终究拖累进境。
    炼气境每三层都是个一坎,到了第四层便是中期。
    突破后便能开闢灵识內视己身,驾驭法器也更加如臂使指。
    白朮不由得再次在心中嘆息了一声。
    “就算靠著老爹留下的积蓄,最少也要再蹉跎个五年才能突破中期。
    等积蓄用尽,以我下品灵根资质,恐怕连这点微末的进境都会化为泡影,若非有金手指......”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不由得將心神沉入泥丸宫中。
    就见尚未开闢为识海的泥丸宫一片漆黑,一卷古朴画卷静静悬浮。
    画卷正面,是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俊秀青年的黑白画像,赫然是他本人的模样,左下角几行字跡若隱若现。
    【本我:白朮
    位面:玄灵仙缘界(生灵修为上限六阶)
    境界:炼气三层(一阶)
    本源:凡二阶-下品灵根
    金:7/100
    木:8/100
    水:9/100
    火:5/100
    土:7/100
    寿元:20/99】
    “这黑白画像整的跟遗照似得,也忒不吉利了......”
    望著泥丸宫中悬浮的黑白画卷,白朮忍不住再次腹誹。
    这幅画像他已看过不下千万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心念微动,画卷徐徐翻转,背面赫然浮现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同样是一幅黑白画像,却是一条狰狞怪鱼。
    那怪鱼獠牙毕露,锯齿般的尖牙森然排列。
    一双鱼眼猩红如血,透出摄人心魄的嗜血暴戾。
    鱼身布满诡异纹路,似符文又似裂痕,在黑暗中隱隱蠕动,宛如活物。
    仅是凝视,便令人脊背发寒。
    而左下角也不存在简介信息,只有一行倒计时数字正一秒一秒的缓缓流逝。
    【5小时5分47秒后开启他我】
    神秘画卷自白朮降生此界便深藏在泥丸宫中,他估摸著可能是和自己一起穿越来的。
    可二十年时间,无论白朮怎么研究试探这幅画卷始终如一潭死水。
    唯有背面那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在变化。
    “我的金手指今天终於要开启了...”
    白朮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若非这神秘画卷给了他一丝念想,他估计也寻思著学老爹一样。
    等突破炼气中期后便去世俗享受生活。
    下品灵根修仙,没有机缘的话的,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虽然传闻突破筑基后,生命本质蜕变,灵根资质也会暴涨一截。
    但也要他有机去会摸到筑基门槛才行啊!
    若是没有神秘画卷这个念想。
    去世俗做个日常奢华糜烂的富贵老爷快乐过完一生,总好过在这长青谷卑微的种一辈子田都看不到希望。
    这时白朮目光不由得扫过田间那些凡人。
    这些凡人只看见“仙师”腾云驾雾的风光,哪知道修仙界底层散修的艰辛,过得远不如世俗的富家翁爽。
    当个灵农种田看似安稳,实则如履薄冰。
    每年需足额上缴灵谷,稍有不足便要自掏腰包补缺,否则就会废弃租约断了营生。
    就这,都有大量的散修想要抢著去种田。
    毕竟文家的田亩也是有数的,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项营生。
    不然什么都不会,修为又低,要怎么赚灵石修行?
    若非白朮老爹留了部记录其种田一生心得的手札。
    让他自小学习手艺远超新手,从一眾竞爭对手中脱颖而出,恐怕连田都没得种!
    还有老爹留下的积蓄,没有这些,他又怎么能七年时间就触及炼气中期瓶颈?
    寻常下品灵根修士,此刻怕还在一二层蹉跎,连交易都捨不得用灵石,只能以灵米易物。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劫修。
    去年隔壁灵田的李道友归途遇袭,至今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白朮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体內运转的法力顿时紊乱,灵田上空的雨云剧烈翻腾,眼看就要溃散。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连换三道法诀,才堪堪稳住那即將崩溃的灵云。
    “呼——”
    白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的维持著小云雨术。
    灵田里那些凡人武者身手矫健不凡。
    他们手持青铜锄在灵植间腾挪起落,每一锄都精准斩断杂草根系,却不曾伤及灵植分毫。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隔壁灵田传来收功的吐纳声。
    王老头捋著鬍鬚看著自己灵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白朮招呼道。
    “白家小子,春风楼新来了几位坤修,可愿隨老夫一同去参悟那阴阳妙道?”
    白朮手上法诀不停,摇头道:“老王,您还是自己去快活吧,我这修为卡在瓶颈上,实在不敢懈怠。”
    王老头听后笑了笑,便径直离开了。
    而白朮望著才浇灌过半的灵田嘆了口气。
    与王老头行云流水般的施法相比,他的小云雨术显得格外滯涩,每片灵田都要反覆施术两三遍方能达標。
    暮色渐沉,灵田里的灵气波动也渐渐平息。
    白朮也终於快要忙完今天的活计,就见现场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灵农。
    而泥丸宫画卷的倒计时也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