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抓婆婆把柄

    厂里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的苍蝇,不过一天功夫就传遍厂区。
    日头偏西,正是各家各户淘米洗菜的点。张大娘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龙头边上,手里那把瓜子壳嗑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我就说那是个不安分的。刚子才走几天?这就坐上男人的车了。那大卡车多高啊,没男人托著屁股,她爬得上去?”张大娘在那儿比划著名,一脸的痛心疾首,“我这命苦啊,死了儿子,还要看儿媳妇给我老张家抹黑。这以后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周围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两句。
    李为莹提著网兜从厂区回来,她脚步没停,也没像往常那样低头躲著走,而是径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哗哗的水声也没盖住张大娘的大嗓门。
    见到正主来了,周围的声音小了下去。
    张大娘却更是来劲,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大忙人回来了?这是去哪儿野了,身上没带回来什么不乾不净的味道吧?”
    李为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著张大娘。
    “妈,您这嘴是借来的?这么著急还,也不怕闪了舌头。”李为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张大娘一愣,没想到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软柿子敢顶嘴,立马瞪圆了眼,手里的瓜子一扔就要撒泼:“你个小浪蹄子,你说谁呢?你乾的那点破事全厂都传遍了!我不嫌丟人,你倒嫌我话多?”
    “丟人?”李为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著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张大娘,“妈,这要是真论起丟人现眼,到底是谁更没脸见人,您心里没数吗?”
    张大娘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她虽然確定李为莹没证据,可这会儿被这眼神一盯,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你……你少在这儿胡咧咧!我行得正坐得端!”张大娘色厉內荏地吼道。
    “是吗?”李为莹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行得正坐得端就好。我也盼著您能一直这么硬气,別到时候把刚子的脸都丟尽了,连那点抚恤金都拿不稳。”
    说完,她也没管张大娘气得发紫的脸色,提著网兜转身走了。
    夜色很快吞没了红星厂的喧囂。
    今晚没有月亮,风大,吹得树影乱晃。
    李为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张大娘家的小院外。
    墙根底下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
    陆定洲靠在墙上,见她来了,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伸手就把人拽到了怀里。
    “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嗯。”李为莹被他勒得有点紧,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著菸草味的皂角香,“东西带了吗?”
    陆定洲拍了拍挎在身上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头硬邦邦的:“带了。这可是好东西,本来是猴子那小子想借去拍小芳的,让我截胡了。”
    他的一只手不老实地顺著李为莹的后腰往下摸,隔著布料捏了一把:“你说那老虔婆今晚能有动静?”
    “她那是癮,戒不掉的。”李为莹按住他在腰上作乱的手,“別闹,办正事。”
    “这就是正事。”陆定洲低笑一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这才鬆开手,蹲下身子,“踩著我肩膀上去。”
    两人翻进院子,落地无声。
    堂屋里依旧没开灯,但那动静比上次还要大。
    那张老旧的竹床吱呀吱呀地响著节奏,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刻意压抑却又忍不住的哼唧声。
    “老哥哥……你这劲儿……比前两天还大……”张大娘的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必须的……想著你这身肉,我这一天都没干活……”老孙头的声音听著浑浊不堪。
    陆定洲站在窗户底下,听著里面的污言秽语,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他侧头看了眼李为莹,见她面无表情,便伸出手,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接著,他从包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傢伙,摆弄了一下镜头。
    “准备好了?”陆定洲用口型问。
    李为莹点了点头。
    陆定洲抬起脚,根本没给里面人反应的机会,对著那两扇虚掩的木门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床上的两人嚇得魂飞魄散。
    老孙头身子一软,直接从张大娘身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床底下钻。
    张大娘更是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被子遮挡那白花花的身子。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强烈的闪光骤然亮起。
    “咔嚓!”
    这一声快门,在寂静的夜里比那踹门声还要刺耳。
    强光晃花了屋里两人的眼,把他们那副丑態定格得清清楚楚。
    “谁?!谁啊!”老孙头嚇得声音都劈了叉,抱著脑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陆定洲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过片杆,把相机掛在脖子上,这才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照亮了一室狼藉。
    张大娘裹著被子缩在床角,头髮散乱,那张老脸白得像刷了层大白。
    等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人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刚……刚子媳妇?!”
    李为莹站在陆定洲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
    “妈,这大半夜的,您这屋里挺热闹啊。”李为莹语气淡淡的,视线扫过地上散乱的衣裤,最后落在那个光著屁股蹲在地上的老孙头身上,“孙大爷也在呢?这是来给我家刚子修床来了?”
    老孙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这是……”
    “你是想去保卫科喝茶,还是想让你那几个儿子知道你这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搞破鞋?”陆定洲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那个相机,语气漫不经心,“这一张照片贴在厂门口的布告栏上,我想效果肯定不错。到时候全厂职工都能瞻仰一下二位的风采。”
    “別!別介!”老孙头一听这话,嚇得差点跪下,“陆……陆师傅,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別张扬!”
    张大娘毕竟泼辣惯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指著李为莹就开始骂:“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你带著野男人来抄你婆婆的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这照片你要是敢发出去,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门口!”
    “那您现在就撞。”陆定洲冷冷地接了一句,“正好,您撞死了,这房子归李为莹,抚恤金也归她。您这算是做了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