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哪只眼睛看见野男人了?

    陆定洲这一嗓子,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土匪下山前的最后通牒。
    刚才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们,这会儿一个个缩得像鵪鶉。
    人的名树的影,陆定洲在红星厂那就是个活阎王,打架不要命,连保卫科科长见了他都得递根烟,谁敢触他的霉头?
    张大娘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想撒泼,可对上陆定洲那双黑沉沉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骂娘话硬是给嚇回去了。
    “疼……疼!陆定洲,你个小兔崽子,这是我们老张家的家务事,轮得著你个外人插手?”张大娘色厉內荏地叫唤著,身子却拼命往后缩。
    “家务事?”陆定洲冷笑一声,鬆开手,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夹起地上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拿到眼前晃了晃。
    “刚才听您老喊得震天响,说这是避孕药?”
    陆定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纸张,目光斜睨著周围那群竖著耳朵的看客,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李为莹身上。
    她站在那儿,单薄得像张纸,眼里的泪要掉不掉,看得人心头火起。
    真他妈没用,被人欺负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定洲心里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张大娘,语气却更从容了:“张大娘,您这岁数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大字不识几个?这上面明明白白写著调经止痛,还是三个月前的,怎么到您嘴里就成避孕药了?咋的,您是妇科大夫?看一眼单子就能给儿媳妇扣屎盆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那单子上写的啥咱们也没看清。”
    “为莹这身子骨確实弱,以前就听说老去医务室拿药。”
    “张大娘这也太过了,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舆论的风向就是墙头草,陆定洲这一脚踹过去,草就得跟著倒。
    其实那单子上写的什么,陆定洲压根没细看,哪怕真写著避孕药,他也能给说成是仙丹。
    在这个厂里,拳头硬嗓门大就是真理。
    张大娘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她不识字,刚才也是听王桂香在耳边嘀咕了两句才发飆的。现在被陆定洲这么一质问,心里也虚了。
    “就算……就算是调经的,那她大半夜不回家,跟个野男人似的……”
    “哪只眼睛看见野男人了?”陆定洲往前逼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下来,遮住了走廊昏黄的灯光,“要不您把那野男人叫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还是说,您老自个儿心里脏,看谁都像破鞋?”
    “你……你……”张大娘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陆定洲说不出话来。
    “行了。”陆定洲没了耐心,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觉,听墙根听上癮了?谁要是再敢嚼舌根子,別怪我不讲情面。我这车要是哪天不小心蹭了谁家的大门,可別怪我没提醒。”
    这威胁太赤裸,也太有效。
    王桂香第一个缩回了脑袋,把门关得震天响。
    其他人也作鸟兽散,生怕被这煞星记恨上。
    走廊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张被揉皱的化验单。
    张大娘见大势已去,又怕陆定洲真犯浑,狠狠瞪了李为莹一眼,啐了一口:“晦气!以后再跟你算帐!”
    说完,抱著她的宝贝抚恤金,灰溜溜地跑了。
    李为莹靠在门框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这顶破鞋的帽子一旦扣实了,她除了死没別的路走。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陆定洲背对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个硬朗的剪影。
    他手里还捏著那张单子,指尖忽明忽暗,那是他又点了一根烟。
    “进屋。”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哑,听不出喜怒。
    李为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不行……被人看见……”
    “刚才那么多人看著,我进都进了,还在乎这一会儿?”陆定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长腿一迈,直接挤进了那间狭窄的小屋,顺手把门带上,反锁。
    “咔噠”一声落锁的轻响,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李为莹的心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男人强烈的气息填满,那是菸草、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味道。
    李为莹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陆定洲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撑在她耳侧,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李为莹咬著嘴唇,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解释有用吗?她们只信她们愿意信的……”
    “没用的东西。”陆定洲骂了一句,粗糙的指腹却伸过来,狠狠地擦过她的眼角,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她的皮蹭破,却又带著一种彆扭的安抚,“哭哭哭,就知道哭。刚才要不是老子来得及时,你这头髮都要被那老虔婆薅禿了。”
    李为莹吸了吸鼻子,被他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热的。
    “谢谢……”她声音细若蚊蝇。
    “谢个屁。”陆定洲嗤笑一声,身子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鼻尖,“口头上的谢谢就不必了,来点实际的。”
    李为莹浑身紧绷,感受到他大腿硬邦邦的肌肉正抵著她的膝盖,那种危险的侵略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被他牢牢困住。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陆定洲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隔著薄薄的衬衫,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一哆嗦。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昨晚他留下指印的地方。
    “药真是调经的?”他突然问,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