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朽木苍纯死亡

    两壶灵醉很快见了底。
    京乐春水率先放下酒杯,站起身压了压斗笠,脸上带著笑容。
    “抱歉呢,言寺老弟,晚上队里还有点琐事要处理,你也別喝太晚。”
    他顿了顿,目光在言寺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话却有些意味深长。
    “『尸魂界贵公子』这个名头,有时候是光环,有时候……也可能招来不必要的视线呢,自己多留神。”
    说完,他不等言寺回应,便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馆隔间,很快消失在门口。
    言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的几分酒意似乎散去了些。
    他看向还坐在对面的平子真子,语气带上了点不满:
    “平子兄,喝了我请的灵醉,就只说这么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不太地道吧?”
    平子真子撇撇嘴,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总之,最近少出门閒逛,也別再往六番队队舍那边凑了,那边现在……水浑。”
    他摆摆手,没再多解释,跟著离开了酒馆。
    言寺独自坐了几秒,然后也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隔间,跟老板结了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枫亭。
    然而,一走出润林安的区域,他眼中那层迷濛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冷静。
    以他的真实酒量和灵力对身体的调节能力,两壶灵醉远不足以让他真正醉倒。
    刚才那副样子,不过是酒桌上惯常的偽装,既能放鬆对方警惕,也方便观察反应。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灵压感知却悄然铺开,仔细確认身后没有跟踪的尾巴。
    然后,他脚步一转,没有回九番队,而是径直朝著二番队队舍的方向走去。
    从京乐春水和平子真子那里得到的隱晦提醒,已经印证了他此前的担忧。
    尸魂界,確確实实正在发生某种重要且不寻常的事件,而且波及范围可能不小。
    言寺的想法很实际:他不打算主动捲入任何一方的是非,但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缺失是致命的。
    他不能等到麻烦找上门时,还一脸懵懂,被打个措手不及。
    夜色中的二番队队舍比往常显得更加静謐,甚至有点肃穆,门口只有一名守卫站岗。
    守卫远远看见言寺走来,似乎辨认了下,立刻主动迎上两步,脸上堆起笑容:
    “这不是言寺五席吗?晚上好!队长正在队舍呢,您请进!”
    言寺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正准备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將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停了下来,那只脚悬在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平静地看著那名守卫,一言不发。
    刚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番队队舍门口,通常至少有两名守卫轮值,今晚怎么就一个人?
    而且,这守卫的態度……是不是有点过於热情和急切了?
    守卫见言寺停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殷勤地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言寺兄,队长真的在呢,您快进去吧,別让队长等急了。”
    言寺依旧没动。
    他经常来二番队不假,但十次里有九次半,是直接去找浦原喜助,极少直接来队舍找夜一。
    虽然前几天在朽木家的宴会上,或许传出了些他和夜一关係不错的流言,但还不至於让守卫如此熟络地称呼“言寺兄”,並且如此迫不及待地催促他进去见队长。
    这守卫的状態,有问题。
    守卫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僵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他左右看了看空旷的街道,然后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带上了恳求:
    “言寺五席!拜託您了!进去看看吧!救救我们啊!”
    言寺眉梢轻轻一挑:“说清楚。”
    守卫苦著脸,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队长……心情特別差,队里气压低得嚇人。
    门口守卫都改成24小时单人轮换,连个替换说话的人都没有,队士们私下里都快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深的忧虑:
    “当然,工作辛苦点我们都能理解,身为二番队的一员,这是本分。
    但是……但是队长今天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我们更担心的是队长。
    所以,麻烦您进去看看队长的情况吧,也许您能说上两句话?”
    言寺冷眼看著他。
    真不愧是能做二番队守卫的傢伙,这话说得真是漂亮。
    明面上句句是“担心队长”,实际上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害怕被队长那糟糕心情引发的怒火波及,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当缓衝垫或者出气筒。
    不过,他本来也是要来找夜一问个明白的。
    “我知道了。”言寺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径直朝队长室所在的楼层走去。
    二番队队舍內部也异常安静,走廊上几乎看不见走动的队士,只有墙壁上灵子灯散发著稳定的冷光。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言寺刚走到通往队长室的那条走廊拐角,一道小巧迅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侧面阴影中疾冲而出,手中寒芒直刺言寺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言寺向后疾退,同时脚下灵子爆发,身形向后跃开数米,险险避开了这凌厉的攻击。
    “蜂梢綾!是我!言寺未来,前来拜访夜一队长!”他立刻开口,声音清晰。
    袭击者停住身形,正是夜一的贴身护卫,蜂家的蜂梢綾。
    她个子娇小,面容稚嫩却带著远超年龄的冷冽。
    此刻她握著短刃,有些不爽地瞪著言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但確实没有再进攻的意思。
    她只是无声地退回走廊的阴影中,但目光依旧锁定著言寺。
    言寺鬆了口气,整理了下刚才动作间略显凌乱的衣襟,这才继续向前,来到队长室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言寺犹豫了下,直接推开厚重的木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角。
    摇曳的烛光勉强照亮房间中央,那里放著张格外宽大,铺著柔软皮毛的豪华座椅。
    四枫院夜一整个人“摊”在座椅里。
    她平时束起的紫色长髮此刻散开著,披在肩头和椅背上。
    一只手的手肘支著扶手,手掌撑著脸颊,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她闭著眼睛,眉心微蹙,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觉到她周身瀰漫著沉重的疲惫感,以及……一丝压抑的怒火?
    言寺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座椅旁边,没有选择对面的客椅,而是很自然地在地板上,靠近夜一脚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亲密,又显得隨意而亲近。
    他没有急著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了几秒,然后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怎么了?”
    夜一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改变姿势。
    她撑著脸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半晌,才从唇间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
    “朽木苍纯死了。”
    言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