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次进山

    王秀梅看到地上又堆了不少袋子,特別是那袋鼓鼓囊囊的精白面,立刻心疼地埋怨起来:
    “哎哟我的儿!昨天就不该把那些钱给你!你瞅瞅,这晋城跑一趟,咋就又跟搬家似的拉回这么多东西?”
    她指著白面袋子,眉头紧锁:“咱庄稼户,有点棒子麵窝窝头能填饱肚子就知足了,哪能顿顿都吃这金贵的细粮?你这是把卖熊的钱,都换成这了?”
    “娘,”陈冬河放下东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很认真,“您和我爹辛苦操劳了一辈子,拉扯我们姐几个不容易。”
    “往后啊,咱家日子就该好过点。儿子有能耐了,不只是吃细粮,还得让桌上经常有肉有菜。”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低声道:
    “娘,我想著,等忙完这几天,去趟大姐家看看,捎点东西过去,也给大姐充充脸面,別让她在婆家太难熬。姐夫家里,那光景……”
    提到大女儿,王秀梅脸上的心疼化作了浓浓的哀愁,她深深嘆了口气:
    “你大姐当年也是傻,一门心思就要嫁个老实人。人是老实,家里事都由得你姐做主。”
    “可家里那一大家子!俩半大弟弟,三个待嫁的妹妹,张嘴等吃的年纪……”
    “一顿饭恨不得分成两天吃,那日子,跟黄连水里泡著有啥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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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河心里也跟著沉甸甸的。
    大姐倔强要强,大姐夫木訥寡言。
    前几年公婆相继病故,留下的弟弟妹妹全压在大姐两口子肩上。
    两人一直没敢要孩子,就为著拉扯这一大家子。
    想到这里,他声音轻了些:“娘,別老埋怨大姐了。姐夫家穷成那样,听说咱家出事,姐和姐夫硬是东挪西凑弄了五十多块钱过来,听说都是借的。”
    “姐夫送钱时还说,让咱家不用愁,他还。这份情,咱得记著!”
    王秀梅抹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娘也是心里头憋得慌。你姐命苦啊……那熊瞎子肉挑好的切一大块,还有你买回来的那罐麦乳精,都给你姐带上,让她也补补身子。”
    “上回看到她,瘦得都快脱相了,就剩下骨头架子撑著了。”
    听著老娘的絮叨,陈冬河心里暖融融的,母亲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赶紧说:“娘,麦乳精您二老留著,那是儿子孝敬您和我爹的,回头我再买新的给大姐送去。您看,今天儿子又挣了多少?”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採购之后剩下的五百五十块钱,厚厚一沓全塞到王秀梅手里。
    在母亲震惊的目光中,他解释道:“那头熊卖了整一千一百块。不过我琢磨著,老用村里的枪也不是长久之计,传出去不好听,也怕人家说道。”
    他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走进里屋,假意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支莫辛纳甘和一百发子弹,抱著走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我就自作主张五百买了这把水连珠,还给配了子弹。”
    陈大山一直坐在桌边没言语,此刻目光却牢牢被那支步枪吸引。
    他放下手里的菸袋锅子,伸手拿起枪,先是掂量掂量,又熟练地拉动枪栓,眯著一只眼对著门框虚瞄了一下。
    布满褶子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这钱得不冤,是杆好枪。”
    “好是好,可这也太贵了!”王秀梅攥著那叠钱,看著桌上的枪,又是喜又是愁。
    “娶媳妇儿,十块钱的大团结用个五六张顶天了。这一枪就崩掉半拉家当……”
    “加上昨天卖那些野味儿,咱家都成庄户里的財主了……”
    “可这钱哪来的容易,是拿命上山搏的!”
    嘴里这么说著,她下意识地把钱攥得更紧了。
    陈冬河看二姐坐在炕沿边听著,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又看看扒拉著桌角、眼巴巴望著那包的小妹,认真说道:
    “娘,爹,听儿子的。这钱您二老收著,想咋都行。二姐的婚事也放宽心,要挑她自个儿中意的、人品过关的,咱不急著催。”
    “小妹年纪正好,明年春天怎么也得去学堂念书,她都快九岁了。”
    陈大山吧嗒了两口烟,在王秀梅开口前,重重地点了下头:“嗯,听三儿的。”
    “女娃子认俩字不就行了?那学有啥好上的……”
    王秀梅忍不住反驳,声音低了些,可触及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半句咕噥声也咽了回去。
    “半年就得交几十块的学费……你上山那是把头別在裤腰带上……”
    二姐陈小雨原本低垂的眼帘下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她当年也渴望能多念几年书,可家里供不起。
    陈冬河察觉到二姐的情绪,眼珠一转,凑近她,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
    “二姐,我咋听说……你心里头有主儿了?是哪家的小子啊?”
    “胡咧咧啥!”陈小雨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抬起头,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声音都拔高了,眼神却有点慌乱。
    看著她这么大的反应,陈冬河的笑意更深了。
    上辈子二姐出事后,那个沉默得像石头,最后却差点闹出人命的汉子,就是二姐心尖上的人。
    那汉子现在在队伍里当兵。
    “真没有?”陈冬河装著糊涂,继续逗她,“那你这岁数在村里可不小了,爹娘再不急,保不准哪天媒人就踩著门槛来了。”
    “到时候爹娘被村里人一说,念叨起老姑娘,嘖嘖……要不我让二狗子帮著打听打听好青年?”
    陈小雨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著陈冬河的眼睛:“老三,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陈冬河清了清嗓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几乎用气声说:
    “姐,你就別瞒著了。前阵子傍晚河边洗衣服……那是刘家洼的?人家不还在队伍上么?”
    “放心吧,我不跟爹娘说。你啥时候心里有谱了,自个儿跟他们透口风去。”
    他又笑著补充道:“我刚才可都给他们垫好话了,二姐的亲事,不催!”
    “去去去!”陈小雨羞恼地一把將他推开,脸上红云密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少在这儿编排人!”
    她扭过身去,手里却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陈大山和王秀梅虽然听不见姐弟俩嘀咕些什么,但见小儿子笑得促狭,二女儿又羞又恼红了脸,心里倒也舒坦。
    如今家里彻底缓过劲儿来了,二女儿的婚事確实可以好好的合计合计,当然也不用太急。
    小妹陈小玉的注意力则一直黏在桌上那包绿绿的纸上。
    刚才二哥塞给她的两颗大白兔,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从前只听別人描绘过它的滋味,今天放进嘴里才知道,那甜味竟能直直钻到心窝里,比过年才吃上几口的燉肉还让人著迷。
    她小心地抿著仅剩的纸,把最后一丝甜味也舔得乾乾净净。
    陈冬河注意到小妹的眼神,又笑著剥开两颗递过去:
    “喏,小妹,再给你两颗。可不许多吃,吃多了牙里长小虫子,会把小牙牙都钻黑的!”
    吃过晌饭,估摸著十点多钟。陈冬河没耽搁,拎起那条狍子肉,又背上他那杆三八大盖:“爹,娘,我去把村长大伯的车子还了。”
    他推车出院门,朝著村尾走去。
    心里盘算著,进山得找个好地方,他知道林子深处有群大傢伙。
    弄一头回来给村里分分肉,再把枪名正言顺地还给村上,省得日后有人拿这事儿嚼舌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