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草尼玛的吧!”
    一个身材强壮的汉子怒目圆睁,直接拎起一个满满当当,沉甸甸的粪桶,双臂一叫力,朝著正试图往船舱方向逃跑的张朝东他们泼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张朝东等人脸都绿了,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闪躲。
    张朝东正庆幸自己躲得及时,没被那桶“瀑布”正面击中,就听到头顶上方又有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另一个汉子站在较高的驾驶舱顶上,提著一桶粪,正对著他倾倒下来!
    “什么声音?”
    张朝东这个念头刚起,呼啦一声,一大堆乾的稀的,夹杂著擦屁股用的废报纸、烂树叶,將他的脑袋连同上半身彻底掩盖住了。
    黏腻、冰冷、恶臭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呕……”
    张朝东发出一声悽惨的乾呕,伸出双手疯狂地扯掉头上,脸上的污物,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进船舱!快进船舱!”
    张海勉强睁开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看到父亲和兄弟们的惨状,知道大势已去,留在甲板上只有被活活泼死的份。
    他现在也顾不上进船舱会把里面弄脏了,保命要紧!
    他急急忙忙衝著还在发呆的家人大喊,同时率先朝著船舱门口衝去。
    其他人,包括晕头转向的张朝东,也是强忍著极度的不適,连滚带爬,踩著滑腻的甲板,纷纷衝进了船舱。
    砰的一声巨响,张海从里面用尽全力关上了厚厚的木门,並迅速用一根粗铁链把门从里面死死锁住。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陈兴等人粗重的喘息和桶里粪便晃荡的声音。
    陈兴等人傻眼了,他们只顾著登船报復,却忘了对方还可以躲进船舱这一茬。
    看著那扇紧闭的,被铁链锁住的舱门,他们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冷却了不少,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兴哥,现在咋办?”
    耗子提著粪瓢,十分不甘心地走到舱门前,用力踹了一脚,门纹丝不动。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懣。
    “好不容易登船了,还没泼过癮呢!这帮龟孙子居然躲起来了!”
    “玛德,老子不甘心!”
    一个兄弟狠狠地把粪瓢摔在甲板上,污物四溅。
    “把门撬开!老子今天非得狠揍他们一顿不可!长这么大,老子还没吃过这种亏!”
    另一个红著眼睛,面目狰狞的吼道。
    “没错!把门撬开!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兴也不甘心,扯著沙哑的嗓子吼了一声,当即带著人来到船舱门口。
    可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
    舱门是厚实的木头做的,外面虽然有个普通的掛锁,但已经被张海从里面用一根更粗的铁链子死死缠住锁上了,从外面根本没法撬开。
    “哈哈哈……还想撬锁?门都没有!”
    舱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张海的脸出现在后面,虽然狼狈,但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恶狠狠地盯著陈兴等人,声音隔著玻璃传出来,有些模糊:
    “几个小毕崽子!把老子的船霍霍成这样!这事不算完!”
    “你们给老子等著!老子迟早扒了你们的皮!”
    陈兴怒目圆睁,隔著玻璃窗指著张海破口大骂:
    “草尼玛的!有种別龟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啊!给老子滚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的拳头砸在厚厚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玻璃纹丝不动。
    船外还摆放著十来桶没用完的大粪,散发著持续的恶臭。
    张朝东他们刚刚经歷了“粪桶瀑布”的洗礼,惊魂未定,身上又脏又臭,怎么可能出来送死?
    双方隨即陷入了一场激烈的,隔著一扇舱门的骂战。
    眾人唾沫横飞,陈兴等人把张朝东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什么恶毒骂什么。
    可张朝东等人躲在相对安全的船舱里,虽然也被骂得火冒三丈,但就是稳如泰山,死活不出来,只是用同样难听的话回骂。
    “玛德,以为躲著就没事了吗?”
    陈兴骂得口乾舌燥,气喘吁吁,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环顾四周,看著甲板上,船舷上到处都是的粪便,突然灵机一动,怒气冲冲地吼道:
    “他们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些剩下的大粪,全给他们泼到船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给老子泼满!”
    “这么大的船,我倒要看看他们以后怎么洗乾净!哈哈哈……”
    这笑声里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耗子眼睛一转,连忙提议,脸上露出坏笑:
    “兴哥,这主意好!这主意好啊!我看这船做工粗糙,木板之间有很多缝隙。”
    “咱们找找,把大粪顺著缝隙灌进去,说不定能直接灌到他们睡觉的床铺上去,让他们今晚就睡在粪坑里!”
    “好主意!就这么干!”陈兴一听,大为讚赏,“他们一共四条船拴在一起,一条大的,三条小的!”
    “大傢伙使点劲儿,全特娘的给他们泼个遍!一条也別放过!玛德,走,哥几个!都给老子行动起来!”
    张海等人在船舱里通过小窗户看到陈兴一伙人说干就干,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船是张海花了几乎全部积蓄,又借了债才买来的,指望著它发財呢!
    要是被粪水泡透了,木头腐烂,机器受损,那损失可就大了。
    张海扒著窗户,急得大喊:
    “我警告你们!別欺人太甚!你们知道老子这艘船值多少钱吗?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陈兴等人闻言,只是回以冷笑,根本不把这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泼点屎尿而已,又没拆船砸机器,难不成还能告到官府去让他们赔一条新船?
    这年头,这种烂事根本没人管。
    “兄弟们,干活!给我仔细点,角角落落都別放过!”
    陈兴懒得再废话,大手一挥,耗子等人便大笑著,提起所剩不多的粪桶,拿起粪瓢,开始分工合作。
    大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几条船之间穿梭,进行彻底的“粉刷”。
    有人专门负责泼洒大面积甲板。
    有人负责往窗户缝、门缝里灌粪汁。
    还有人甚至爬上了桅杆,把粪便抹在高处。
    周海洋、周虎、李彩凤、胖子等人站在外围的渔船上,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